不知何时,小路上停着另外一辆马车。

长宁是前朝皇帝的姑姑,痛心朝政浑水,出走朝野多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云游天下寺庙,踏遍江山为众生祈福,偶尔现身旧宫。相传公主面容甚美,可心系百姓,已经有十余年没有露面。

算起来,长宁公主亦是傅玄秋的姑姑。

一听此言,众人全都哗然。多年不见的公主怎么会现身边关。

夜风吹过那马车,微掀帘纱,里头人一身白衣皎皎,弱不禁风间独有几分坚韧,虽然她以黑纱半遮面,那一对明眸,仍能看出如何绝色。

她并未下马,而是将什么东西递给了侍卫,而侍卫转交给了总领。

裴姝暗叫不好,果然,那是一封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信函。

“难道你们皆是要去会面漠北使者?”总领拿着两份一模一样的信函,看向他们。

公主什么都没说,倒是身旁的侍卫出来解释:“陛下只托长宁公主前往边关问事,倒是并不知有其余人。”

裴姝真的太惊讶了,导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什么话。一旁的韩书翊不认得长宁的名号,看着那帘中若隐若现的美人,失了神。

两份信函除了落笔时间不同,其他都一模一样,总领一开始仔细对比看了很久,是想在上头分一个真假,可惜无果。

只是两方对比之下,一个是小小年纪的小殿下,一个是多年未露面才智过人的贵公主,更多人倒是愿意相信长宁。

众人还在翘首以盼的时候,裴姝自己心里有事,于是先下了马,立在公主的马车前:“可否让我和长宁公主聊一聊。”

那侍卫当然觉得很可笑,一个落魄小殿下的下属竟然想见长宁刚想骂她胆大包天,就被对方忽然走近在自己耳旁低语:“我是裴将军的女儿裴姝,求见公主。”

小侍卫惊得合不拢嘴,看着她一身男装,哪里还有半点娇美小姑娘的样子,赶紧上前和公主说了些什么。半晌,遗憾摇着头回来了:“公主说,不见你们。”

裴姝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拒绝,呆了一下,不过她不知传闻中的长宁到底是什么性子,不好再说什么,讪讪回去了。

夜色中,两班人马默不作声在长路上行路,裴姝这边全是自己雇的冒充宫廷侍卫的人,走在后面多少丢失了点底气。而人家是货真价实跟随着钦点的护卫,浩浩荡荡的,对比之下,她都不好意思往外头看。

不同于这几代公主的娇贵,长宁是真正有谋略的女子,裴姝自小听闻她的名号,故在方才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倒是韩书翊疑惑的问东问西:“按辈分,你说公主是我的姑奶奶,可这么多年,她怎么看起来跟姐姐一样大?”

方才他只是看了几眼,也知就算长宁如何美艳,也不该如此年轻。

对此,裴姝觉得很正常,历代都有昏君沉迷美色不管朝政,至死还在每年纳妃。不管怎么样,傅玄秋请得回长宁公主,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底棋。

“你说公主为何不见我。”裴姝犯起了困意,但还是不忘这个问题,她出生的时候长宁早就云游天下去了,两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怎么拒绝见她了呢。

“她不见你吗。”韩书翊也觉得很奇怪,“那我也不知道了,你和她无冤无仇的,不应该啊。”

两人都一头雾水,面面相觑,讨论了很久,甚至裴姝都想到了小时候偶尔进宫的时候到处乱跑,不会撞坏了长宁公主的什么东西吧。她小时候胡作非为惯了,出了事就找哥哥来处理或者拉傅玄秋来替罪,都忘记了她到底干了什么了。

边关驻扎的地方到月牙城并不是很远,所以裴姝强撑着一定要让他们赶到月牙城,可似乎长宁公主也是做好了今夜休息在月牙城,明日再去会面漠北人的打算,两方人都停在了那月牙城前。

城中街道荒废多年,只是楼阁还算能住人。当初从不沉迷女色的先帝为了月姬在这里建城,结合漠北和中原两方的建筑风格,很是华美。可惜香消玉殒,前朝也结束多年,这华美的城就荒废了。

时人称月姬之美,皇都中都已经听厌了,后来裴姝只需见傅玄秋,便知月姬如何动人。

裴姝留了个心眼,在马车上坐着,看不远处的长宁公主先下车。白衣背影有月笼寒水之破碎,黑纱略动,露出隐隐侧脸。如若当年她不出宫,皇都多少美人,都会为之失色吧。

不过确是如韩书翊所察觉到的,不管怎么样看,长宁应该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