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伤得挺重的,目前走不了远路,你们是外地人?”老者出来了,跟裴姝说道。
裴姝点了点头,编造了一个漠北和中原边关交战误伤不明情况过路商人的故事。见此情况,老者表示可以把一间空的屋子租给他们,等病人养好了伤,再送他们走。毕竟这里的草药也基本要一天一换。
这会儿听到尹长伶不会死,她才想起还在木湖边的长宁,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从大正午到了黄昏日暮。他们人多,漠北军不敢怎么样,而且那个沉船计已经被她给中了,长宁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最多和漠北谈判的怎么样结果罢了。
她走进去,看到尹长伶坐在屋内,低下身对他说:“我扮得很容易被识破吗。”
尹长伶并不是跟随尹明风来的,而是他一直驻守边关,听闻漠北和中原谈判,来到木湖边看到了裴姝女扮男装,谁知尹明风和漠北王的计划如此阴险,他想都没想就现了身又跳下湖救了她一次。
“嗯,很容易。”尹长伶抬头看她。
日思夜想之人,要如何装作认不出的样子。
“长宁公主和汉人还在木湖边,我得先回去一趟。”裴姝看了一眼他的伤势,心有愧疚,下意识想要触碰的手却收了回来,只是把剑还给了他,“多谢了。”
尹长伶并不接过剑,只是看着她:“你还会回来吗。”
“会啊。你是救我而伤的,我难道自己溜之大吉了?”裴姝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许了承诺。
“好。”面前的少年低下头,平静的眉眼间难得见到了几分笑意。
裴姝拿着马鞭,走路衣角带风,走到大门处,忽然又折返回来,眼神淹没在门外的夕阳无边灿烂的光线里,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殿下,不论多珍贵的剑,都是用来杀人的,其实和普通的剑,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她翻身上马,往木湖的边上行路。此前裴姝落水,衣服都湿透了,在这小镇里胡乱的换了一件艳丽的民族服饰,霞色下越发耀眼,纵马扬鞭在众人的目光中行远。
不知长宁和漠北人谈的怎么样了,等她心急火燎又把长宁的马车给送回去的时候,木湖边已经亮起了点点的篝火,不见中原人的人影。她单枪匹马,不好直接冲到漠北军营,只能在国道上徘徊。可是那马饿了一天,看到了木湖边疯长的肥美青草,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低下头啃草。
看着篝火边抬起头看着她的十几个面面相觑漠北士兵,裴姝牵不回那马,硬着头皮问道:“我们的人呢。”
“你是谁。”他们以为哪跑来的一个姑娘,误闯进来。
裴姝管不住那吃草的马,快速下马环顾一周,走进了他们的营帐。
一处大营帐里灯火格外明亮,她听到了尹明风的声音和弦乐之音,想起鸿门宴上的情形,情急之下,正想掀开那帘子冲进去,忽然被一个大胡子给凶狠拽了回来:“就找你呢,这么久才来,炊房火都快烧完了。”
外头夜色昏暗,裴姝没回过神,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我?”,又被那大胡子一顿数落,给推搡到了厨房。
敢情他是把自己错认成厨娘了。
裴姝被人推进那炊房,门口还有两个士兵守着,一堆下人等着端菜。
那砧板上倒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条还没咽气的活鱼,一双鱼眼一直盯着她,很是吓人。裴姝握着菜刀,这般手足无措,在十九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出现。她的厨艺随她娘,一般来说能不毁坏整间屋子,就算大吉了。
“快点,殿下在催了。”一个士兵大声冲里头喊。
“知道了知道了。”裴姝只是嘴上应着,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她做的东西吃死了尹明风不要紧,要是把长宁公主也一起恶心了,就不好了。
她努力回想着阿碧曾经试图交给她的一些厨艺,越是紧张越是出错,甚至还把生姜当成土豆,放了一大把在油锅里。那鱼活蹦乱跳在锅中,裴姝这才发现把热水不小心放成了冷水,怪不得这鱼游得如此欢快。
来不及了。生怕外头人怒气冲冲进来查看,裴姝一咬牙把那活鱼那生姜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进了盘中,再扣上盖子,送了出去。
她已经找好了溜之大吉的路,正准备在夜色里逃走,却被士兵拦下了:“素来听闻云娘厨艺高超,我已经找人上菜前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了。这回要是烧得好,我们殿下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