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太无聊了,得知他们的婚期以后,裴姝巴不得天天往宫外跑,在市井间游玩得不亦乐乎,宫中人只道皇后娘娘和曾经的小侍女感情深,为了婚事日日辛苦的早出晚归,感叹皇后娘娘情深意重。

后来,她最喜欢去玩的几家店铺忽然在一夜之间都十分有默契的大门紧闭,并且十分统一的在门上写着家中有事最近暂不开店的告示。裴姝只好正儿八经开始准备完了他们的大婚,闷闷不乐回宫了。

就在她前脚刚踏进宫门的时候,那些店铺又非常整齐划一的开门了。

某人坐在御花园亭中,看到她,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风吹落他手边一叠纸,落在她的脚边,裴姝低头一看,密密麻麻写着她经常光顾的几十家店铺。

傅玄秋若无其事捡起来,揣进怀中,就好像这张纸不存在一样。

不过是,哄骗夫人回家的手段罢了。

裴姝恍然大悟,气急败坏:“卑鄙。”

对方委屈地拉过她的手,低眸难过道:“你看这整个深宫花开得多好,都没有人跟我一起赏。”

裴姝被他抱在怀中,想起这几天确实冷落了他很久,正有几分愧疚之时抬头看,别说花了,就是残花落叶都没有,快到冬天了,到处是枯枝,一片萧瑟凄凉的景象,赏得是哪门子花。

“这不就在我眼前吗。”对方得逞得含着笑。

万花丛中过,只取其中一朵,风吹雨落,都要守在她身边。恨人生不过百年,若是无穷无尽,便可在她身边的日子再长一些,再贪心一点。

“我只看到,枯草断枝。”裴姝气不过他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主动回宫,含沙射影地推开他。

对方故作惊恐:“什么枯草断枝,能让你下大雨时从城墙一路哭到家门口啊。”

每次一不和,傅玄秋总是有意无意叹息着提起那一次的事情,一开始还能让她觉得心生愧疚主动过去哄她,后来听久了已经做到了波澜不惊,甚至还能回一句“你猜你那个时候被我设计死了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她没有想过。她想,她终究是怯懦的人,真的不能想象,没有他的余生。

“闭嘴。”裴姝在外头连着熬几个大夜去玩乐,见御花园秋风清爽,便坐在亭中将头枕在他的膝上小憩。

半个时辰之后,宫人看着陛下打横抱起披着他外衣的熟睡的皇后娘娘从花园一路招摇走到她的寝宫里,见怪不怪的各自让道。

倒是韩书翊和阿碧正要进宫找裴姝商量大婚的事情,见此情景,深觉大婚这种事情的安排还是得靠自己。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毫不退减的热恋十几年,大概就是他的姐姐和夫子了。

“我从前,听过民间的一个俗语,讲的大概就是,如果有一年冬天的雪特别大,那来年春天的庄稼一定长得特别好。”韩书翊询问阿碧,“所以,这是真的吗。”

阿碧笑着回答:“当然啊,大雪兆丰年。”

雪越寒,春色越动人。

所以此刻仿徨的世人,请别害怕横亘在人与人之间过往那么多的遗憾,勇敢一点吧,去跨越那最不可能跨越的大雪,去站在最深最冷的雪原之上。等到雪融草青,你一定会看到白雪之下的盛景,是万物春光。

因为来路寒冷,所以更加珍惜往后的每一分春光。

而大雪,是压不住本就要开花的平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