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炀有些啼笑皆非,他说道:“怎么可能,我肯定会一直在的,三皇子若是真的在日后欺负你,届时哥哥就是拼了这身官袍,也要将你护在身边。”

楚徽冬瞧着哥哥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涌起浓重的欢喜和悲泣。

她就知道,她当初在东宫孤苦一人,抱着宣儿冰冷的身子时就知道,若是哥哥还活着,那里能让这些人这样的欺辱她,踩着她的血肉获取利益呢。

她瞧着年少的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哥哥,眼眶中的眸子慢慢的浸起浓浓的水雾。

这一世,她无所谓嫁给谁,只要哥哥和爹爹娘亲好好地活着,她嫁不嫁人有什么区别呢?

楚千炀本是没想过这些的,即便是有,有他和爹爹在,谁还能真正欺负她不是?

但楚徽冬这句话到底是在楚千炀的心里留下了一二痕迹。

毕竟照如今的势头,在众多皇子中三皇子无论才干,品性都是最突出的,而且和他们楚家关系最为亲厚,有了他们楚家支持,若是没什么意外,三皇子定是要入住东宫的。

但皇权最为忌惮外戚,届时,他们楚家最是需要低调,方才能细水长流。

“皇后娘娘要举行花宴?”楚徽冬手里捧着明黄描金的帖子,问道。

倒不是说皇后娘娘举行花宴很让人意外,而是帖子里写明了楚徽冬的名字倒是很让人意外。

因为这宴会的目的那来送帖子的内侍也透露一二,听说那还未成婚的北定王正在皇宫里呢。

但她作为一个快婚嫁的贵女,怎么会被邀请?

姜夫人眸光在楚徽冬的手腕上转了一圈,只说到:“自是皇后点名宴请,咱们只管好好地去就是了,只是打扮装饰最好是素静一些才好呢。”

楚徽冬点点头,在母亲那里坐了一会儿,在午后就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第二日清晨,楚徽冬只穿了身水清白玉斜襟立领长衫,齐腰云肩,桃心发髻上只斜斜的插着一支玉白染淡黄的牡丹露珠的钗子。

姜氏穿着诰命妇人的命服,扶着秋月的手,瞧着女儿这副打扮,微微地点了点头。

母女两人上了马车,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随着马车的行驶,听着车窗外逐渐的热闹了起来。

楚徽冬一想到北定王,竟是前世朝着自己奔来的男子心中就觉奇特,可那天在圣泉寺相遇时的冷漠很明显的告诉她,他是不认识自己的。

楚徽冬微微思索了一番,半晌也未能想出什么头绪来,脑袋反倒是有些昏沉,也就不再去想这位北定王了,这一辈子她只需要护住自己的家人,还有不要嫁给祁萧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她并没有什么精力多想。

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楚徽冬垂眸想着前世的时候楚徽雨偷跑到她面前对着她说的那一席话。

在太子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就对沧姑娘情根深种。

楚徽雨又是何时发现的?

皇宫里的一处临靠着御花园的宫殿里,祁云鹤坐在一把梨花木的椅子上,目光冷峻。

眼前坐于案后的皇帝有些瞧不清神色,只听声音威严的说道:“云鹤,你也该成婚了,朕在你这个岁数,孩子都长到膝盖了。”

祁云鹤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声音更是冷淡:“陛下是为臣看上了谁?”

已是年老的皇帝眸光微缩,他洞悉人心,可却是始终看不透他这长相过于俊美的皇弟。

就像是方才这几句对话,素来是直接而明了的,当初入伍投戎亦是,那样笔直清俊的少年,一身青衫,分明就是如墨的翩翩公子,哪里看得出半分会武的模样。

七年戎马,战功累累,身形也随着不断归来的捷报长得越来越高大,也让原本轻视他的皇帝越来越忌惮。

三十万大军的军符说还就还,让原本战战兢兢,做足了各种准备的皇帝犹如一拳打在了软垫上,瞬间泄了气的同时,心中更添几分担忧。

皇帝审视着如今更添几分威严和冷漠的面容,又掩饰一般的转头瞧往窗外,只见一抹白玉浅绿的纤细身影映入眼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问:“这是谁家女子?”

身后一位内侍眯着眼睛瞄了一眼,低声回复道:“回陛下的话,这位是楚太傅家的嫡女,楚徽冬。”

楚家,与国同长,楚太傅的儿子楚千炀如今在兵部倒也是个用的顺手的。

皇帝那堆满了褶皱的眼皮掀了掀,转而说道:“朕作为兄长,定时要给皇弟把把关的,但这是你的妻子,也得入了你的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