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正好,春江花月夜说的也就是如今日一般了,平日里若是瞧见这美景,玉面狐狸魏少卿定是得手握琼酿,与这美景共醉一番。
但此刻他刚劝好了内心焦灼不安的魏太妃,以他的名誉保证表哥绝对不会瞧上皇帝的女人,同时又说道作为表弟,只要这女子还没有嫁作他人妇,定是要将这女子稳稳妥妥的送到姨母的面前才算是完美。
姨母这才放了心,面色上也带了几分笑意,他想着自己算是功成身退,于是就懂事的告退了。
方才夜色将好之时,他正踏出姨母的院门,就瞧了素来呆在表哥身旁侍奉的小子。
一时间,魏少卿内心是颇有些后悔自个儿要参合进表哥的婚事里的,这母子两人那一个都是不好伺候的。
他做好了表哥会怪罪他在姨母面前乱说话的心里准备,谁知祁云鹤并未问他这个。
祁云鹤这两日,思绪之中尽是那女子颤巍巍的白绫袜,还有那睡的无知无觉的面容,鼻翼间小小的黑痣。
魏吉进门时,他本是为了静心在临摹着字帖,心中稍稍的平静了些,却瞧见那狐狸一般的表弟露出的蠢相,原本刚静下的心又不免的想起了楚徽冬。
这一次却不似方才的那般,或许是因为这月色,或许又是因为窗外牡丹开的正好,祁云鹤竟是想起了第一次在圣泉寺见到楚徽冬的模样。
潋滟的眼眸里是全然的惊讶,不似旁的人第一眼见到他都是那样的慌张和惊恐。
他烦郁的丢下手中的狼毫,冷硬着嗓音问道:“你到底送给了楚家女什么药膏?”
魏吉听了这话,心中微微哑然,竟是因为此事将他特意唤到此处?
他心中略微的纠结了一瞬,对于死瞒着不说,因为自个儿作为表弟,若是知道了未来表嫂有痔瘘,怎么说表哥都会将他视作眼中钉。
可若是不说,日后成婚了,表哥定是是会知晓一切真相的,那到时候,他一定会死的很惨,表哥最是厌恶有人骗他。
正在纠结之时,就瞧见表哥那冷峻的面容转过来,冷冷的瞧着他,他心中一慌,略微的心中措辞了一番,就说道:“我瞧着那日太医给写的方子,应该是专门给患有痔瘘之人的。”
祁云鹤:“”
魏吉:“”
祁云鹤将仍在一旁的狼毫重新拾起,魏吉眼睁睁瞧着表哥又缓慢的描摹着方才没写完的字帖。
魏吉:“?”
不过说起来,他这位表哥既是遗传了姨母精致的容貌,却有不乏天家人那极具威严的棱角。
眉目俊美无双,却又浑身透露着天家人竟尊玉贵。
这般瞧着如仙尊一般,却又浑身本事的人,这天下合该就是他的。
“这事儿,不要让我从第三个嘴里听到。”
魏吉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说道:“是。”
那盒玉膏,楚徽冬每每瞧见都是羞的恨不得将其扔掉才好,可又因为是北定王送的,十分的不好仍,这些东西都是内造的,去了何处都是注明了的,若是在她这儿弄丢了,被有心人捡到做了文章,她也承担不起后果,于是只能将其扔到仓库中,只求眼不见心不烦。
梨云是从母亲口中知晓楚徽冬竟是回了家之后,三日都未能好的。
她心中略有些差异,楚徽冬到底是如何摔了的,但又觉得不适合多问,于是打包了百鹤楼的糕点,就带着丫鬟来了楚府,只想着单纯来看一看她。
楚府的下人们都习惯了梨云来,瞧见她下了马车,就开了门,迎着姑娘进去。
等着梨云到楚徽冬院子里的时候,就瞧见那湖中亭上周围都用帐子围了起来,即挡风,却又不失清凉。
亭中放置有一张软榻,榻上斜躺着一女子,因着在家,也不见客,于是只穿着一件凉透的粉色绣飞蝶的罗衫,窈窕身段毕现,发髻松散,未带任何头饰,一手撑着额角,手臂上的罗衫堆积在小臂关节处,露出一截白皙的纤细的肌肤,女子目光盈盈,未语先笑,鼻翼间的那末小痣显得几个肌肤格外的白皙水嫩。
梨云眸光一亮,笑着打趣道:“哟,这快要成婚了的人就是不一样哈,瞧着倒是有几分味道了!”
楚徽冬脸颊一红,倒是不说她要成婚这件厌烦之事,只怒斥梨花云闺阁女儿家竟是这般的口无遮拦,随意议论婚事。
梨云也不去旁的地方,就笑着挤到楚徽冬的榻子上,说道:“你在我面前怎的如今还开始装起来了?”
楚徽冬推了推她,也就任由她挤上来,嘴里随意应付道:“我如何就装了?”
梨云瞧见她这幅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模样,还以为又是在和祁萧闹小脾气,她以前最是这般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
楚徽冬嘴上一开始说的好好的,再也不理三皇子之类的,但只要三皇子出现在她面前,当初说的那么些狠话就被她忘记的一干二净,一想到往日里她陪着骂,陪着闹,她这边还在帮着生气,那边就已经和好如初的模样牙齿就痒痒,她直言道:“想当初恨嫁的那个人可不就是你?人三皇子都快成了这帝都好相公的表率了,如今你又是这幅怪模怪样,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可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和你一起骂三皇子,结果最后又是我一个人在那里生气,你可别太过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