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扑在了楚徽冬的怀里呜咽的哭了许久,直到将抱着女子的衣褥都浸湿了一片,这才羞赧的接过楚徽冬给她的手帕,轻轻地将眼角残留的泪水擦掉。

“徽冬,你都不问我是不是说的假话?”

楚徽冬低头笑了笑,那目光带着无限的柔和。

“为什么不信呢?”

“你既是说了,那我便是要信的。”

这一番话刚说完,梨云又包起了眼泪。

楚徽冬连忙将她拉起来,语气无奈的说道:“云儿,且不说这些,那你可想着如何解决了?”

梨云垂眸,通红的双眸又抬起来,水灵灵的瞧着眼前的闺友,低声说道:“爹爹的病,我知道恐怕是只能养着,却无法根治了。”

其余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梨云的哥哥两人都是知晓的,担不起什么大梁,梨家的未来,很是渺茫。

楚徽冬此刻也不敢做什么保证,但她瞧着好友这凄风楚雨的模样,心中到底是有些心疼。

“云儿,你既是告诉我了这些,我定然是不会走老路的,而且不同于你梦中的上一世,这一世呀,我和爹爹兄长都发现了祁萧似乎是别有二心。”

楚徽冬笑着说道:“只要我们楚家不倒,即便是你们梨家真的后继无人,但依着我们两家的关系,总能照拂你和你哥哥的。”

只是,楚徽冬想到了上一世最后瞧见的梨云,虽是生活艰难了不少,但说起魏吉的时候,那眼底的爱慕到底是泄露了几分。

“现在主要是你和魏吉的婚约,你到底怎么像的?”

且不说梨云是喜欢魏吉的,就说两人都知道梨家怕是要落寞了,但这婚约却是定好的,魏吉日后便是皇帝的亲表弟,又是最为宠幸之臣,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两人成婚,梨家甚至称不上落寞,即便是梨醒不成器,但好好抚养下一代,梨家的辉煌将会有了着落。

显然梨云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她垂眸笑了笑,那面色上的模样早也不像以往那样的天真,甚至比前一世瞧着还要沧桑许多。

“徽冬,你我都知道这婚约若是履行了,比之错过要好了很多,那我就等着,看魏家会不会履行婚约,若是像前一世一般拖着,那我也跟着拖,为了他的那个白月光定然是要毁我和他的婚约的,那就是欠了我们梨家的人情,借着这个人情护我们梨家一护,我想,魏大人也是甘愿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若是他履行了婚约,那我定然是规规矩矩做一个好妻子,最主要的是为他诞下儿子,嫡长子,即便是日后那白月光回来了,定然也是不能将我休去,若是实在是厌烦我,那我干脆青灯古佛的守着,只要我们梨家能被他庇护,那我也是值了。”

楚徽冬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想说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吗

难道每一条路,都没有她自己的幸福可言了吗?

但她说不出来,就像是她刚回来的时候一般,想着的只有自己的父母、兄长,而自己是不会在乎了的。

即便是幸运的遇到了祁云鹤,但梨云是否也有她那么幸运呢?

楚徽冬不敢保证。

当日,梨云并未留宿楚家,而是早早地就回去了。

楚徽冬明白,她这是想要陪着家里的长辈。

而她,也在金乌西坠之前到了约定的酒楼里。

楚徽冬主仆也是许久未到繁闹的酒楼,两人都将窗户大开,隔着半透明的纱窗,瞧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街道两边的商铺,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祁云鹤一身玄色衣衫,负手而来,眉目若星河,面容俊逸,却气质威严。

她目光瞧见了信步而来的男人,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总是让人忽略他这俊美的面容,首先感受到的是那迫人的气势。

他的身形实在是伟岸,只是那么瞧着,就会让人觉得安心。

楚徽冬摸了摸袖中放着的信封,那颗躁动着不安的心忽然就平缓了下来。

却而代之的是那许久未曾欢喜跳动过的心跳。

砰砰。

突然,在金乌落了半截,明亮的日光骤然变得昏黄时,整个京都被渲染成了淡黄色,

山色玉都城浑然一体,街道两边的人来人往,也就在此背景下,男人似乎是感应到了女子的目光,骤然抬首,那双锐利的双眸准确的透过纱窗瞧见了女子。

嘴角轻轻一勾,那张冷峻的面容顿时柔和了起来。

楚徽冬:“!!!!!”

她猛地转身,那张白皙的面容此刻就像是抹了最为顶级的胭脂,两颊通红,那耳尖儿都变得红透。

她手忙脚乱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但又觉得自己过于的端庄,于是干脆将袖中的信封拿在手里,双手捏着。

等着敲门声传来时,她不知如何想的又猛地将信封放回了袖中,立即起身,站在椅子的一边。

玛瑙:“?”

等着门打开时,祁云鹤迈步进门,目光直直的就看向了立在椅子旁边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斜襟立领长衫齐腰裙褶。长衫以山水绿意为主,纹路上点缀淡黄,下裙印荷花,整个色调为清水绿色。

发髻梳着姑娘家时下流行的堕云髻,发髻间斜斜的插着淡绿的翡翠流苏,顺着发髻垂下,掉直脖颈间,耳尖坠着水滴形的耳坠,一娉一动之间不见丝毫的晃动。

眉目微垂行礼,远山淡眉下,那双秀丽的而清亮的眸子被鸦羽似的睫毛挡住,从祁云鹤的目光瞧去,只能看见女子秀气而挺拔的翘鼻,以及淡粉色的小唇。

“不必多礼,起来吧。”祁云鹤一双鹿皮绣制的靴子迈着长步走到了她的眼眸里,玄色的衣角随着脚步轻微的浮动。

男人的嗓音在她不远的距离响起。

楚徽冬起身,那双水润的眸子抬起,骤然望向男人,那双漆黑而卓耀的目光如月色般轻轻的将她笼罩着。

似是在瞧着心间月儿一般,生怕惊吓到了她,又似带着无限的宠溺,要将她牢牢地护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