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荒郊野外的,楚千炀不得不依靠在一颗大树上,手中捂着女子用衣褥堵着的伤口,他此刻俊脸带着些微红,目光松怔的望着暗沉沉的天空。

倒是梨云整个人都很放松,她前世也算是一夜跌入了泥间,经历过了许多的波折,只要不要她的命,这点子又算的上什么呢。

她蹲坐在一旁,瞧着楚千炀此刻伤口也慢慢地不流血了,也尚未昏厥,心中倒是也没那么的紧张了。

半柱香后,楚徽冬带着一众侍卫寻到了两人,远远的楚徽冬就瞧见了梨云半露着的背脊,纤薄而白皙,她心中一惊,挥手让侍从就地停下,她打马上前,伸手将穿着的斗篷扔在了梨云的身上,将她盖住。

梨云早就瞧见了楚徽冬,此刻连忙将自己裹上了之后,起身说道:“快来看看楚大哥,他被猛虎袭击,伤的可是不轻。”

楚徽冬连忙挥手,侍从先是初步查看了他的伤口,然后立即带着楚千炀回了别苑。

楚徽冬不敢耽搁,连连让人先行回去寻找太医。

那伤口瞧着厉害,但却不是很深,没有伤及肺腑,只是口子有些大,方才流的血有些多罢了。

楚徽冬瞧了眼有些发热的哥哥,眼眸转了转。

说起来,上一世的时候,哥哥就是尚未成婚就战死而亡,如今到了这一辈子也是并未有什么中意的女子。

梨云,她和她关系亲密,定是最欢喜不过的。

但成婚终究是要情谊在身上的,你情我愿的,而不是骤然被促成了一对,最后倒成了怨偶。

于是她干脆就当是没瞧见,由着两人个儿区分说。

梨云这边虽是受了些惊吓,但并未受伤,太医给瞧了之后就给开了点安神的汤药,就让她好好休息。

皇后在京郊北苑的猎场遇见了猛虎,这不是小事情。

在皇宫里,端坐在案桌后的皇帝,手里拿着折子,穿着明黄色皇帝的便衣,两肩绣着腾飞的五爪金龙,发髻被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双褶皱极深的眼眸犹如水墨点就,带着山水诗意一般的俊美,但却无人敢欣赏。

魏吉颔首端坐在下首,一动不动,就像是没他这个人一般,而前来报信的侍从跪在地上一句也未敢多说。

“备马。”

祁云鹤冷声说道,接着男人起身,那高大的明黄色背影随即离开御书房。

瞬间整个屋子里空气都流通了。

魏吉叹了口气,也不敢独自回家休息,也跟着自家的皇帝表哥前去京郊别院猎场。

心中为猎场的管事默哀,什么时候不将猛虎放出来?在皇帝如今的心头宝出门散心的时候,你放了出来,但凡伤及一根毫毛,这管事恐不必在做人了。

骏马飞驰,踏着月色一路朝着别院行去。

楚徽冬近日总是困倦,天才将将黑,整个别院还带着日光留下的余温,她就已是洗漱完毕,正穿着寝衣靠在榻子上看着些闲散的书籍。

祁云鹤来的时候并未让人通传,是以等着打开了寝殿的门,楚徽冬那双水润的眼眸睡眼朦胧的隔着呵欠的水光瞧见了男人阔步而来的身姿。

“陛下,你怎的来了?”

楚徽冬此刻的声音软糯,带着三分的睡意,更显得慵懒。

瞧着她这副模样,祁云鹤素来习惯了僵直的背脊此刻却是不着痕迹的松懈了下来。

他先是去沐浴,接着才穿着寝衣将女子拢在怀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走了两日,朕都没有休息好。”

楚徽冬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她闻言,怔怔的抬头,从男人的胸膛上瞧上去,却只见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直就这么看着自己,那目光融融的,就像是一捧雪。

“睡吧。”

男人的嗓音醇厚,就像是最为顶级的安眠,坚实的胸膛亦是给了他无限的安全。

。。。。。。。

梨云没想到竟然能在京郊北苑瞧见魏吉。

自两人那日在梨家说清楚,换回了信物之后,梨云就想着,依着如今两人的身份,怕是再也不能见面了。

但仅仅过了三月,竟是又碰面了。

在拱桥上,梨云身后的侍女端着药膳,她这分明是要往前走,既是遇见了,也没有躲避的道理。

而且听闻他与淮扬孙家嫡女似乎是在议亲。

如今这一世他倒是提前得偿所愿,与白月光没有她插在中间的在一起。

而她这一世也不用以一尸两命的代价为他的婚事铺路,甚至可喝一杯喜酒。

“魏大人安好。”

梨云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微微俯身,行了礼。

魏吉自是知晓了楚千炀为了救她受了伤,此刻正在休养。

他那双丹凤眼不着痕迹的掠过她身后婢女端着的药膳,声音冷淡的说道:“梨家姑娘也安好呀。”

梨云知晓两人身份敏感,魏家又在议亲,即便是在空旷的外界,她身后也跟着婢女,但到底是该避嫌。

她眉目低垂,从头到尾只瞧见了男人今日穿着的湖蓝色锦袍,微微颔首,就想要从男人身旁走过。

谁都能瞧得出梨云对着他的疏离。

魏吉嘴角戏谑的勾了勾,他转身瞧着女子纤细的背影,问道:“听闻昨日是楚大公子救了你。”

梨云离开的背影一顿,微微转身,第一次她那双圆润的眸光瞧向了魏吉。

“是,昨日多亏了楚大哥及时相救,才让我脱了险。”女子声音再也不似往日一般的犹如鸟雀叽叽喳喳。

魏吉心中一顿,但却说不出其余的话。

梨云那张原本有些圆润的面容,此刻竟是瘦了一圈儿,瞧着眉眼间多了许多的精致,少了些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