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夏滢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脸上保持着标准笑容,对着温逸笑呵呵。
听到夏滢不仅拒婚,还把钱顺德喜欢男人的事抖出来了,宋渔连午觉都没有睡就往知青点赶,却见到温逸和夏滢两个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样子,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温逸以前从来不多看夏滢一眼的,而且虽然由于良好的教养,没有明面上表现出对夏滢的厌恶,但宋渔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对夏滢有多么不喜,眼前出现的场景是真实的吗,宋渔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滢滢、温同志,你们在干什么呢?”
夏滢和温逸回过头时,见到的已经是穿着碎花裙,笑容可掬的宋渔。
自从上次白狐一爪子挠了宋渔的脸之后,温逸对她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彻底消失了,如今再见她,心底再也没有什么异样,朝她点点头算是回应就走了。
他冷淡的态度显然打击到了宋渔,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再定睛一看夏滢抱在怀里的小白狐,脸上浮现愠色,说话的运气都不复平常的温声细语:“你这只白狐从哪弄来的?”
夏滢见她看雪璃的目光有些不善,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不愿多说:“路边捡来养的。”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常,宋渔又恢复了刚来时的笑容:“狐狸最是狡猾了,滢滢,你小心它伤着你,不如,我帮你养吧?”
从小到大,宋渔不知道帮夏滢养了多少只小动物了,刘金花不让她养的小动物,夏滢都会送来她这里养。只不过这些小动物后来都会发生各种各样事情,或是生病死了,或是发生意外,总之没有一只活下来的。
她认为这一次,夏滢也会如往常那样,将这只狐狸交给她。
“不行,我要自己养着。”夏滢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怀里的小狐狸都来不及抗议,见夏滢拒绝了,就心安理得地继续躺在她怀里。
不待宋渔继续说些什么,夏滢远远地看见表姐夏金莲似乎在往这边赶,也没跟宋渔说一声,直接朝夏金莲走去。宋渔这样被夏滢无视,还是第一次,以前,夏滢从来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夏金莲对夏滢说:“滢滢,顾家好像出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也许是因为她上午揭穿了钱顺德喜欢顾严润的事情,夏滢也想去看看,于是跟夏金莲手拉着手走了,也不管后面气的脸色发青的宋渔。
村东顾家门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这架势,比赶集还要热闹,夏滢姐妹俩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看到顾家院子中的情形:顾家两口子正在硬拉着一脸倔强的顾野在给大家鞠躬,顾野不愿意弯腰,他们两就摁着他的头往下。
钱顺德喜欢的不是顾严润吗?顾父顾母拉着顾野在这是什么情况,夏滢见此一脸的迷惑。
接着顾母王大婶开口说话了:“各位父老乡亲,钱顺德喜欢我们家儿子的事情,我们也是才知道的,不是故意隐瞒让钱家去祸害夏家姑娘的。”
顾闫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到底事关我们顾家,我们家也不是那种推脱责任的人,这里就带着不孝子给大家赔罪了!”
说完,更加用力地按顾野的头,却怎么也按不下去,顾野倔强地怎么也不肯低头。
夏滢直觉有些不对,事关重大,她开口说道:“你们搞错了吧,钱顺德的信是写给顾严润的,不是顾野。”
顾家两口子见到夏滢这个当事人,更加来劲,王大婶扯着嗓子喊:“姑娘你来了正好,是我家的小儿子不懂事,用他大哥的名义跟钱顺德书信往来的,不关严润的事,不然那信怎么会到桃树村呢?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顾野从小就顽皮爱打架,我都没有好好管教他,如今出了他喜欢男人的事,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我没有!”顾野突然朝王大婶大喊,额头上的青筋都显现出来,他转头对着人群喊:“不是我,我没有喜欢男人,不是我”
人们对着顾野指指点点,似乎都不太相信他。比起顾严润从小聪明好学又懂事,顾野确实更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是大小野惯的人,做出这种不容于世俗又惊世骇俗的事情也不奇怪。
人们脸上的不信任刺激到了顾野,他口中喃喃着的“不是我”也越来越小声,顾家两口子看到这种情况则是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把大儿子保住了。
夏金莲看着顾野一句又一句地重复不是我,脸色随着人们的议论一点一点地灰暗下去,心脏好像被针一下又一下地扎了一样,泛起密密麻麻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