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想了想,冲她伸出手。

唐晴握住了他的手腕,借力撑着,一步步往下走。这样的天气下,他的皮肤真是白皙极了,甚至略微苍白,就连青色的筋络都隐约可见。

叶修陪她在陵园门口等了一会儿,期间风又大了起来,雨珠砸在地上迸溅四射,很快浸湿了裤腿。

今天张佳乐很不幸的拿到了一把破伞,杆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还漏水。唐晴隔着一条马路看到他,很不道德地笑了。他削瘦的身影和再怎么狼狈都无法掩埋的天生秀骨,让这雨日如此生动。背景都是安静的,只有他在稳步向她走来。

“我们的逛寺庙计划泡汤了。”张佳乐终于到了她面前。他的头发湿透了,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侧,小辫子耷拉下来,沾了雨水的面庞皮肤透亮,竟然有些性|感。

“很明显。”她点头。

这时张佳乐发现了叶修,“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

叶修笑,“意外吗?”

“呃……”

“意外就对了。昨天擂台赛被打爆也很意外吗?”

“你大爷的!”张佳乐骂道。他们两个都是压擂的,昨天确实叶修发挥得很出色。

唐晴说,“你醒一醒,团队赛是我们爆的你。”

“哈哈,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叶修很无耻的翻篇了。

唐晴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他,勾唇笑了,从喉中喷薄出轻轻的、打着旋的笑声。这样的笑声他很熟悉,以前她经常这样,他跟苏沐秋插科打诨,她在一旁看热闹,经常这样笑。

张佳乐领着唐晴回酒店,由于张佳乐拿得是一把破伞,所以唐晴把自己的伞分给了他。

她的伞有些小,所以伞下两人的肩膀紧贴,每一次似有若无的磨蹭,都生起一缕微热的温度。张佳乐举着伞,她只需要抬抬眼,便能很轻易地能看到他凸出的腕骨与指节。

即便打了伞,仍有雨丝顺着风飘进由他撑起的一席天地中,蹭的露在外面的皮肤冰冰凉。张佳乐察觉出她心情不甚明朗,再联想到她大早上来陵园,不言而喻,他贴心的压住好奇,并没有询问什么。

然而唐晴却主动地,沉沉开口,“他跟你有点像。”

张佳乐愣了愣,“什么?”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或许正是她方才拜访的那个人。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但是,只有一点儿罢了。这世界上随便抓两个人都会有相似之处。而且……你要怂得多。”

“哦……什么!”原本还在认真聆听的张佳乐,突然被她判定为怂货,立马炸毛了。

她笑,“同样面前有那么多敌人,他或许就盘算着一网打尽冲上去了。队长你呢……有一次在网游,你也是很自信地冲进去了,然而没一会儿就杀回来了,仿佛很没有安全感似的,让我帮你上了很多增益buff才继续。”

“………………”

他很没出息地凝噎了,“好吧,你说的是事实。”

他有时候,确实会这么突如其来的当个怂货。

看他被噎得没法吭声、十分想找回一下面子却发现无可辩解的样子,唐晴忍不住大笑出声。

张佳乐憋屈死了,“很好笑吗?”

“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莫名其妙地十分开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到眼泪都要出来了。

于是,一旦那闸口放开,便立即疯一般地蔓延,当她笑出了眼泪的那一瞬,她陡然察觉,原来以为不去想、不去在意,就可以自我麻痹这样的想法,是那么天真,而她天真了六年,错将骤雨入海当作毫无波澜。一滴眼泪酝酿出来后,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朦胧。

再也抑制不住。

这样清冷的雨日,为什么还不结束。

唐晴突然抱住了他的脖颈,把表情难看的脸藏进他的怀里。张佳乐顿时感受到除了冰凉的雨滴之外,还有一颗又一颗温热的液体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砸。

张佳乐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双手无处安放,措手不及之下,连伞也没拿稳。

他该说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怕弄碎她一样,尝试着抚上她的后背。

连带着也摸到了她柔顺又湿漉漉的发尾。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懂她的意思。

她或许终于明白,失去了一个人就是永远失去了,相似之人何其多,再相似,也只不过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再也抓不住原本的人,她余下的只有念想,和那些从相似之人身上寻找念想的可笑。其实她明明是那么清楚的明白,谁都不是他,谁都替代不了他。

“……好了,好了。”他温柔地拍拍她。

不知过了多久,连雨都停了,她才沙哑地道,“……队长。”

像是确认他的存在一样。

张佳乐坚定地回应她,“我在。”

一缕阳光从乌云间破出。

他抬头,轻松地笑了,“你看,出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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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前期写的比较隐晦,晴晴加入百花其实是从乐乐的遗憾身上想到了沐秋的遗憾,所以她头脑一热就进队了。

她把对沐秋的付出转移给了乐乐身上,所以本质上她确实是在找替代品。(渣度加100)但她又清楚的知道,乐乐就是乐乐,而沐秋也的确是回不来了。

后来乐乐退役,她的痛苦也是加倍又加倍的,所以直接对百花绝望了。

Ps作为狗血写手,写伞哥的戏份好卡好卡,写小甜饼纯纯的日常真的难为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