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将军走!”

陌刀手往回抽刀。

那名亲卫抱得太紧,被拖得向前扑去,又有两柄陌刀落在他背上。

契苾哥楞扯动缰绳,将苏农土屯的马头硬掰向左侧。

“弟兄们拿命给你开的路,你别让他们白死!”

几十名亲卫分成两列,挡住左右砍来的陌刀。

每向外走一步,便有人从马背上掉下去。

冲出缺口时,跟进来的四十多人只剩十三个。

苏农土屯回头看了一眼。

五百重甲精骑的尸体堆在盾墙前,战马还没断气,躺在地上踢腿。

被留在陌刀阵里的突厥骑兵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陌刀一次次举起,刀刃上的血甩到齐军盾牌上。

“停下。”

苏农土屯勒住马。

契苾哥楞没有理他,继续拉着马往外冲。

“老子让你停下!”

苏农土屯一刀斩断拉住马缰的绳索。

战马转了半圈,重新对着齐军。

契苾哥楞堵到前面。

“你要干什么?”

“回去。”

“回去送死?你脑子让刀砍坏了?”

“老子的五百兄弟都在那!”

“已经死了!”

苏农土屯抹了把脸上的血。

“那我也该死在那!”

“你死了有什么用?”

契苾哥楞吼道。

“你的兄弟能活过来?”

“活不过来也得有人陪着!”

“陪个屁!”

契苾哥楞扬手给了他一拳。

拳头砸在苏农土屯脸颊,血从鼻孔流出来。

周围亲卫都愣住了,没人敢上前。

“你再说一遍?”

苏农土屯擦了把鼻血,眼睛红了。

契苾哥楞指着身后残存的骑兵。

“你带出来三千多人,现在还剩多少?”

“老子知道还剩多少!”

苏农土屯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哑得厉害。

“那你还想死?”

“老子不想死。”

苏农土屯抬起左臂,伤口处的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可兄弟们都没了。”

契苾哥楞往前逼近一步。

“他们跟着你,是让你领着活路,不是陪你在这犯浑!”

“活路?”

苏农土屯抬手擦掉鼻血,手背全是泥和血。

“齐国人抢了王庭的东西。”

“我知道。”

契苾哥楞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杀了老子这么多兄弟。”

“我也看见了。”

“你让我跑?”

苏农土屯的声音哑了,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契苾哥楞死死盯着他,手还攥着缰绳。

“青山?”

苏农土屯抬刀指向陌刀阵前的尸体。

“老子的青山全躺在那儿!”

契苾哥楞松开缰绳,转身看了眼战场。

陌刀还在起落,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

“你死在这有什么用?”

“老子不管有没有用。”

苏农土屯胯下的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

“兄弟们死了,老子得给他们讨个说法。”

“你就是这么给他们讨说法?”

契苾哥楞指着周围稀稀落落的骑兵。

“带着这点人去送死?”

“不送死还能干什么?”

苏农土屯左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握刀。

“回去跟可汗说,咱们让齐国人吓破胆了?”

“回去还能再聚人马。”

契苾哥楞咬着牙说。

“现在死了,什么都没了。”

齐军弓箭再次升空,箭矢落在两人身边。

一名亲卫胯下的马中箭,嘶鸣着倒地。

“还聚什么人马?”

苏农土屯扯着嗓子吼。

“老子带出来的三千弟兄,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那你更该活着!”

契苾哥楞拨马挡在他前面。

“这些人还指着你呢。”

“指着老子干什么?”

苏农土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血水混着汗淌进眼睛里。

“老子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

“护不住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苏农土屯的声音破了,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

“是齐国人的错,是他们设的局。”

契苾哥楞往前凑近,压低声音说。

“他们就是要逼咱们死战。”

苏农土屯扯动缰绳,马头偏向一侧。

“那又怎么样?”

他甩开契苾哥楞伸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