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就是要死战!”

“你死了,可汗怎么办?”

契苾哥楞抓住他的肩甲,手指攥紧了甲片缝隙。

“王庭怎么办?”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

苏农土屯挣开他的手,右臂用力过猛,左臂伤口又裂开了。

“老子只知道,兄弟们的命得有人偿。”

“命是要偿。”

契苾哥楞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苏农土屯胯下的马躁动不安,他用腿夹了夹马腹。

“等明天?等明年?”

“等咱们有了本钱再说。”

契苾哥楞指着他身后稀稀落落的骑兵。

“你看看还剩多少人,这点人冲上去能干什么?”

“能杀一个是一个!”

苏农土屯吐了口血沫。

“本钱?”

他冷笑一声,笑得脸上的血痂都裂开了。

“老子的本钱全死光了。”

“你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本钱。”

契苾哥楞指着他,手指在颤。

“这些跟着你的人,也是本钱。”

苏农土屯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的陌刀阵。那边的陌刀还在起落,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

“你看什么?”

契苾哥楞挡住他的视线。

“看你的兄弟?”

“滚开。”

苏农土屯推开他的胳膊。

“你现在冲上去,就是让他们白死。”

契苾哥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陌刀阵前的尸体堆得有半人高。

“你忍一忍,还能给他们报仇。”

“忍?”

苏农土屯低头看着左臂上的伤口,血顺着甲片滴到马鞍上。

“老子忍不了。”

“那你就看着剩下这些人也死在这?”

契苾哥楞抬手指向周围的骑兵,那些人身上都挂了彩,有的连战马都站不稳了。

“他们也是你的兄弟。”

苏农土屯转头看了一圈,那些骑兵看着他,眼神里都是血。

“可是老子带出来三千多人。”

他的声音哑了,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

“现在就剩这么点。”

“剩下的就更该活着。”

契苾哥楞扯住他的缰绳。

“你要是真把他们当兄弟,就带他们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干什么?”

苏农土屯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回去让人笑话?说老子让齐国人吓破了胆?”

“你怕人笑话?”

契苾哥楞盯着他。

“那你的兄弟呢?他们跟着你,是让你怕人笑话的?”

苏农土屯握刀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刀柄上缠的皮条都被血浸透了。

“老子不怕人笑话。”

他擦了把脸上的血,血水糊了一脸。

“可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先憋着。”

契苾哥楞往前逼近一步。

“等回了王庭,可汗自然会给你做主。”

“做什么主?”

苏农土屯冷笑。

“可汗能让死人活过来?”

“活不过来,但能让齐国人偿命。”

“怎么偿?”

“集结大军,踏平他们的城池。”

契苾哥楞压低声音。

“到时候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苏农土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契苾哥楞伸手去拽他的缰绳,苏农土屯却拨马冲向旁边一队突厥骑兵。

“你干什么?”

契苾哥楞追了两步。

“都给老子听着!”

苏农土屯勒住马,对着周围的骑兵吼道。

散在两翼的突厥骑兵开始往他身边靠拢,马蹄声乱作一团。

“齐国人拿了咱们的财宝,杀了咱们的兄弟。”

苏农土屯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甲片滴到马鞍上。

“现在还想杀光咱们灭口!”

周围的骑兵开始骚动,有人攥紧了刀柄。

“将军说得对!”

一个骑兵举起弯刀,嗓子都喊破了。

“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今天谁也不跑。”

苏农土屯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咬不死他们,也得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跟他们拼了!”

有人举起弯刀,嗓子都喊破了。

“拼了!”

更多人跟着举刀,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拼了!”

“杀回去!”

“给弟兄们报仇!”

契苾哥楞站在马背上环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