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胸甲挡住剑锋。
莫贺咄仍被推得向后仰去。
库狄淦双手发力,剑尖顶着甲片继续往前。
“给本将下去!”
莫贺咄用弯刀卡住重剑,黑马连退数步。
两边士卒同时向前。
“太子!”
“将军!”
莫贺咄稳住马身,一脚踢开剑刃。
“谁叫你们过来的,退回去!”
库狄淦用剑撑住膝盖,喘息越来越短。
“莫贺咄,你的刀不行。”
“你还能接几次?”
“砍下你的脑袋够了。”
两人正要再次交手,突厥后阵传来一片马嘶。
先是一匹。
很快连成一片。
莫贺咄回头看去。
后方的枯草冒出数十处火头。
火线沿着草地向两边扩散,风从东南方向吹来,火焰贴地窜动,半月形的烟墙朝突厥后阵推去。
“哪里来的火?”
一名王帐亲卫扭头喊道:“太子,后面起火了!”
莫贺咄看着烟墙。
“草自己烧起来了?”
库狄淦也看见了火。
他先愣了片刻,接着举剑大笑。
“莫贺咄,老天都不帮你!”
火墙后方,段湘扔掉烧光的草把。
身边齐军偏将低头看着脚下。
“副将,火会不会烧到咱们自己人?”
“风往西走,暂时烧不到。”
“突厥人若绕开呢?”
“那便接着放。”
段湘抬手指向北侧。
“再派两百人过去,沿着枯草点火,别靠近主阵,让火线斜着走。”
偏将还在迟疑。
“库狄将军没下这道令。”
“等他下令,两万骑兵已经把中军踩平了。”
“可您刚被夺了兵权。”
段湘从地上捡起一支火把,塞进偏将手里。
“要么烧草,要么回去拿胸口挡马槊,你自己选。”
偏将接住火把。
“末将去烧。”
“火点起来便撤,别让人困在里面。”
数百名齐军沿着战场外侧散开。
枯草一处接一处燃烧。
秋草干透,火舌贴着地面跑得飞快,风一吹,碎火飞出十几步,又点燃新的草地。
突厥后队已经乱了。
战马闻到烟味,扯动缰绳往后退。
一匹受伤的黄马挣脱骑手,撞进旁边队伍,连着顶翻两骑。
“拉住缰绳!”
“拉不住!这畜生疯了!”
更多战马跟着掉头,骑手抡起马鞭抽打,马脖子挨了几下反倒跑得更凶。
“稳住马!”
“蒙住马眼!”
“往北走,别挤在一处!”
喊声还没落,火线已经烧到马群侧面。
几匹战马同时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兵掀落在地。
落地的人刚翻了半个身,受惊马群便从身上踩了过去。
一队弓骑被冲散,箭囊掉入火中,箭杆烧得劈啪作响。
“太子,后阵不能待了!”
契苾何力带人冲到莫贺咄身边,一把拽住黑马的缰绳。
莫贺咄抬刀指向身后。
“谁放的火?”
“齐军从东南两面点起来的,风往西吹,再过一阵退路也会被堵死。”
“把人派过去,砍了放火的!”
“火墙已经连起来了,骑兵冲不过去。”
“两万骑兵连一道火墙都过不去?”
契苾何力没接这话,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烟雾已经遮住了半边天。
“太子,别赌了。”
莫贺咄转头看向库狄淦。
对方拄着重剑站在血地里,身后齐军亲卫越聚越多。
只差几刀。
“王帐后队已经散了,再拖下去战马全会惊。”契苾何力的声音压过了马嘶。
“再给我片刻。”
“没有片刻了!前面还能走,等火烧过来谁也走不了。”
火风吹来,黑马打了个响鼻,不住地向后退。
莫贺咄用力夹住马腹,战马仍在原地转圈,怎么也不肯朝前。
库狄淦抬剑走了两步。
“你的马要跑了。”
“少得意。”
莫贺咄压住马头,黄金弯刀指过来。
“你这条命,先留着。”
“想跑?”
库狄淦扑上去,重剑斩向马腿。
两名王帐亲卫从侧面冲来,一人用骨朵挡住重剑,另一人抬盾撞开库狄淦。
莫贺咄勒马转身。
“全军向西北撤,绕开火线!”
契苾何力挥动狼头令旗。
“王帐亲卫断后,散出去,不许挤在一条路上!”
突厥号角接连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