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黄金弯刀斗重剑,半月火墙乱万骑

正在与齐军厮杀的骑兵开始脱离,外围先走,冲入阵中的边打边退。

原本压着齐军的攻势断了,缺口中的突厥人失去后援,只能调转马头向外冲。

苏农土屯右肩中剑,伏在马背上,被两名亲卫夹在中间往外带。

契苾哥楞策马跟上来,捂着缺掉半边的耳朵,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将军,走了!”

“库狄淦还没死。”

“太子下令撤了!”

“我听见了。”

“听见了还看什么?”

苏农土屯回头望了一眼,库狄淦已经翻上一匹无主战马,正在召集齐军。

“下回我割他的脑袋。”

“先保住你这条胳膊再说。”

“你管好你自己,你的耳朵呢?”

契苾哥楞摸了一手血,咧嘴一笑。

“让齐国狗借走半只,往后再讨。”

“讨?拿什么讨?”

“拿刀。”

两人跟着王帐亲卫冲出战场。

突厥骑兵退得快,齐军步卒追出数十步便落在后面。

库狄淦抢过那匹战马翻身上去,刚要催马,段湘从火线方向赶来拦在马前。

“不能追!”

“让开!”

“突厥人正在退,咱们该收拢伤兵清点粮草,趁天没黑往南走。”

“往南走?”

库狄淦指着退去的狼头纛。

“他们烧了本将的粮,杀了本将的人,现在要跑,你让本将看着?”

“这场仗已经死得够多了。”

“还不够!”

段湘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低下来。

“您赢不了两万骑兵,他们只是被火逼退,阵形没有全散。”

“他们怕了。”

“他们怕火,不是怕齐军!火一灭骑兵照样能调头。”

库狄淦举剑指向段湘鼻前。

“火是你放的?”

“是。”

“放了火逼退了突厥人,为何不趁势追杀?”

“火只能逼他们离开这片战场,追出去步卒还会落进骑兵手里。”

“那便用骑兵追,能骑马的全上马!”

段湘抓住马嚼子。

“粮道已断,当务之急是找退路,不是追杀。”

“王庭财宝便是退路!”

“您还惦记财宝?”

“没粮可以买,没有马可以买,只要抢回财宝五万人便能活!”

“财宝在陈宴手里!”

“莫贺咄烧我粮道,正是怕本将追上财宝!他若不心虚,何必拦路?”

库狄淦一脚踢中段湘肩头。

“再拦军令,本将现在便砍你!”

段湘踉跄退了一步,手还是攥着嚼子没松。

“穷寇莫追。”

“他不是穷寇,本将才是!”

库狄淦挥剑斩断马嚼旁的皮带,催马冲向前方。

“传令,骑兵先追,步卒跟上,咬住突厥人!”

齐军号角响起。

还能骑马的齐军从各处聚来,不少人直接抢了战场上的突厥战马,连鞍子都没换提刀便追。

步卒也穿过烟雾跟着库狄淦向西北冲去。

火焰烧过的草地只剩灰烬,被脚步踩起来扑了满脸。

有人衣摆着了火,跑出几步才被同伴按倒扑灭。

段湘带着亲兵追上大队。

“把队伍收紧!”

军侯回头喊道:“大将军让全速追!”

“全速追,伤兵怎么办?”

“顾不上了!”

“后军呢?”

“后军留了两千人!”

段湘看着散成数股的齐军,抬手抹掉脸上的烟灰。

“早晚让他害死。”

身旁亲兵低声问了一句。

“副将,咱们还跟吗?”

“不跟能去哪,五万人都在前面。”

前方齐军骑兵已经咬住突厥后队。

双方边跑边射,突厥骑兵回身放箭,齐军不断有人落马,齐军强弓射程更远,也从后方射倒不少突厥人。

一路留下人尸马尸。

追出十余里,草地上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

库狄淦仍在催马。

“别让他们拉开!”

“将军,马力快尽了!”身旁校尉喊了一声。

“换马,拿突厥人留下的马换!”

“到处都是死马,活的早跑了!”

“那就用腿追!”

前锋校尉带着两百骑冲上一处缓坡,到了坡顶忽然勒住了马。

后队差点撞上来。

“为何停下?”

校尉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拨开被马蹄踩乱的枯草。

“将军,地上有东西。”

库狄淦赶到坡顶翻身下马。

两道车辙从草地下露了出来,车轮压得极深。

方向却没有跟着突厥人向西北延伸。

它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