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今夜所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中,唯一愿意涉险救她的人。

她脚步踉跄着奔了上去,无所顾忌地将手挂在他身侧,整个人扑了上去。

怀中人被她大力冲倾,脚步虚浮着退了一步,他身体僵直着后仰,不肯接住她。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滑落坠地时,他终于愿意抬起手将她按在怀里,飞了出去。

——

小公主缩在被子里,睫毛抖索,嘴里呜咽有声,忽然双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揪住被沿儿哆嗦个不停:“不不要,我不是”

她身体抗拒着根本灌不下去药,只能将脖子上和肩臂上的伤口包扎了,符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梦魇,却睡不下去。

他从没有被人这么折磨过,昨夜到今日他心绪起起伏伏,都快要麻木了,他无计可施,甚至由不得自己。

看着她痛苦挣扎的眉眼,他的无力感更甚。

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情景,不再挣扎却泪水盈满了腮,复又滑下去灌进耳窝里,他再也看不下去,忽然心头恼怒起,双手不受控般掐上了她的脖子,他的指间按住那有序跳动的脉搏,用了按了按。

被褥里的人触到他皮肤,双手松开了被子攀附上来,将他的手缓缓圈住,终于安静了下来:“符奚”

他突然惊醒,脑中炸开惊雷,骤然收回手。

他竟然为了平自己心境,想要杀了她。

他已经疯魔至此,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无法逾越神思。

小公主几乎被他收回的动作带起,却依旧不肯松开他的手,符奚愣了片刻,无奈地送身上去,将手送进她怀里。

她再次落入被褥间,终于嘤咛一声沉沉睡了过去。双颊依旧霜白着,没有一点氤氲粉色,睫毛背着光投射在脸上,映出一大片黑色剪影,脸上的泪已经干了,耳窝里还盛着悲伤。

她自来是古灵精怪精力充沛的样子,眼睛里盛着他眉眼,也盛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明朗。

不知是什么样的梦,竟叫她哭的伤心至此。

符奚敛着袖子拂去她耳中盛恐,将那方浸湿的衣角合拢攥在手里,灼地他手心疼。

他方才想要杀了她,可是她现在依在他手边睡得香甜,他这样的人,大概只有她才会这么毫无保留的依赖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寸寸扫过她眉眼,最终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这张嘴最折磨他,总是说出令他喜又令他惧的话。

不过他此刻神思不在这里,他的眼睛不管如何轮转或者抗拒,最终都落在了她的嘴唇上,他屈着指的指头不自觉地松开了,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唇上,粉嫩,温热,是他从没有体会过的绵软。

他是见过人耳鬓厮磨的,父亲和他的爱妾,还有死士营里的不老实之人,身躯如动物般的痴缠苟且模样令他作呕。

如今他也成了那样的人,渴望与另一人肌肤相贴,耳鬓厮磨,实在邪。

小公主嘟哝一下,温软地唇峰贴了上来,他的手指贴在她唇上,有一根短短的黑影,拉拉扯扯不可分开,肌肤之间是极致的暧昧痴缠。

符奚垂了垂眸子,眼底爱意汹涌,他想收回手,摒弃自己的邪恶心思,又贪恋,毕竟现在更深夜静,谁也注意不到他的出格举动,小公主不知,便是连他自己,明日醒来,也可以忘了的。

他眼底盛满柔情,倾身上去,将指腹轻轻点上去摩挲,她的脸上终于泛起了点点血色,唇峰甚至来迎他的手指,侧身追逐着,发丝细密地铺在枕上,雪白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显露出来,自耳根而下顺滑至肩头,细弱柔白,那方才令他心悸的伤口他再也看不见,满眼都是雪白胜过霜雪,羸弱不堪折枝的美丽肩颈。

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此生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光景,这么清晰明朗地诱他沉沦。

他空闲的手攥紧,将那奔涌的、急不可耐的渴求贪恋压了下去,蓦地侧眼掀过被子将她裹住。

在这样的夜里,她倾身睡着他倾身依恋着,他彻底平静下来,再也没有纷繁杂乱的思绪影响着他。

他此刻清醒的很,仔细地感受自己心如鼓擂的滋味。

若倾心放纵,这样的感觉真是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