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书捏着被沿儿发愣,忽然倏地一下扯过被子盖住眼睛,又慢慢拉下来,露出两只滚圆的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盯着床边之人,符奚竟然会睡在她床边!

她动作太大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痛地她斯哈一声,她竟然忘了自己受伤了。

脖子上被包裹了一块布,略有些紧,她感觉勒得慌,不自在地转了转脑袋试图令它松散一点儿,伤口倒是不深,只是擦破了肌理,现在估计已经长合了。

左肩上的伤口略深些,她稍微动一下便疼得慌,姜德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胳膊安置好。

符奚伏在床边,对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察觉,依旧睡得乖觉,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冷眼冷脸的样子,她没忍住曲了没受伤的右胳膊,伸出指头凑在他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向敏捷的小病娇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她又稀松平常地打了个响亮的,符奚依旧安睡着,不见一点儿动静。他面朝外面侧对着她,姜德书可以看到他霜白皮肤上,眼睑下面的浅浅青痕,大概是真的累惨了。

他的右手伸直着,手心搭在她右臂上,五指将她的胳膊攥得紧紧的。

姜德书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他的手拿下来,他现在对声音不敏感,不代表对触摸也不敏感吧?

难得见他好睡,自己胳膊也疼更懒得动弹,姜德书干脆把脑袋缩回被子里窝着,自己静默了一刻,盯着床顶幔帐发呆,想着这会不会是符奚的床呀,如果是的话那她算不算是跟他很亲密了呢,但是黑化值为什么还没有变化呢?

她意识四散开来,逐渐睡了过去。

姜德书浑身一麻醒了过来,下半身不受控制一般哆嗦,难耐地脚趾扣床单。

她想上厕所!

低头看了眼还搭在肩膀上的手,吵醒了病娇的美梦应该不算什么吧?毕竟梦里黄粱都是假的。

她心一横想要挣脱他,但是右臂被压着使不上力,他又握地太紧,只能忍着痛抬起左手,伸出手指试探地戳了戳他的手背,见他没反应,掰着他的手指一个个展开,掰到第四根时符奚醒了过来。

他起身茫然地看着她,脸颊上还有因为姿势压出来的红痕,看着懵懂的很。

姜德书苦着脸,她是真的憋不住了,不管不顾地推开面前人往外跑。

符奚神思瞬间清明,他下意识伸手将她拦腰截回,姜德书突然身体后移被他按进了怀里。

他的手就按在她腹部,她下意识绷紧了肚子,几乎快要到崩溃的边缘。

姜德书窝在他怀里,挣了一下见他不肯脱手,艰难地仰头看他:“符奚,我”

符奚沉着眼打断她:“你不能回去,为了抓我,太子和兖王见了你会故技重施。”

现在谁还顾得上太子和兖王啊!她攥紧了拳头,连手臂上那一丢丢肌肉都鼓了起来。

她抿着嘴脸涨得通红,眼角爬满赤色,一脸郁郁地看着自己,倏忽间豆大的眼泪冲破眼眶落了下来,符奚一瞬间慌了神,开口解释:“我不是软禁你,事情结束了我会放你走的。”

小公主哭得更伤心了,揪着衣摆艰难开口:“我想宽衣。”

符奚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面上一红突然松了手,姜德书自他腿上滑下来,踉跄了一步方站稳。

这么一折腾,她只能夹紧了双腿才能勉强止住喷涌而出的尿意,却一步也走不了了。

她低头看了眼在地上抓地紧紧的脚趾头,忍不住抽噎,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符奚见她还不走,喉间滚动了一下,不自在地催促:“还不去?”

他话音将落,就看见小公主抽噎着回头,两只手臂张开冲他招了招:“我我走不了了。”

他面上一窒,起身走了过来,却偏了眼睛不看她,抬手就要扛人。

姜德书慌忙抬手撑着他胸口:“别别别,换个姿势。”扛着或者像往常一样拦腰夹走,那么,他抱她的那一刻,可能就是她的社死现场!

符奚看着她比划的动作,俯身手插进她膝窝里轻轻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进了侧室的恭房,迅速把门合上走人了。

姜德书看着近在咫尺的恭桶,弯了腿儿不管不顾地狂奔过去。

等迫在眉睫的事件解决,理智回归,她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羞愤来,在自己的救赎对象,不对,目前的攻略对象面前差点尿了裤子,这是什么绝世大尴尬啊!

她整理好衣衫裙摆,站在门口磨洋工,不想面对出去的尴尬场面,连背影都带了几分悲壮意味。

突然反应过来,呆的太久了会不会更尴尬,比如更像方才憋的是五谷之秽物,她打了个激灵,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

再回去时,符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见证她尴尬时刻的人不在,姜德书又自己待了一会儿,那股子不自在慢慢褪去就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她起身走过来打开,是那个他唯一知道名字的死士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