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地双手握拳,密集地小声捶打桌子,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太子和兖王伤民,我们可以阻止他们,然后再从别的地方下手治他们。”

符奚笑着点点头,一副十分好心的模样:“确实如此,要不我送你去见你的两位好皇兄,你且跟他们好好说说,毕竟他们才是事主。”

他的情绪已经不对了,再难听进去自己的话,姜德书欲哭无泪:“符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能做到,如果你此次帮了百姓,不仅可以免去百姓苦难,这也是一件于你有好处的事啊,符氏救护百姓有功,也算功德一件,为符氏日后翻案也有利。”

这话搁在以前她不敢说,可是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说,大概是符奚最近态度好得紧,姜德书借着胆子就说出来了。

果然符奚脸色更黑了,他愤怒的心头横跳,斥道:“不要跟我提符氏,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符氏便是生生世世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我也不在乎。”

他靠近姜德书,面上阴冷一片:“我的好公主,你要护着百姓是你的事儿,与我无关。”说完便起身往外走,“你要走便走,我不拦着你,谁的事你找谁去。”

好不容易下降的黑化值还没捂热乎呢,就把人惹恼了,姜德书想也不想地就追了出去,她将人拉停,故技重施,开始控诉:“你冤枉我!”

符奚绷着脸不愿意回身,姜德书绕到他跟前:“你说我心系百姓,这我认了,我是公主受天下百姓供养,这原就是应该的事儿。可是我哪有为了符氏呀!”

她试图去抓他的袖口,他没有阻止,姜德书心里定了一点,继续解释:“便是你再讨厌符氏,在天下人眼里你都是符氏骨血,这一层血脉你永远无法抹杀。”

这话将出口,她就感觉面前人气场骤变,他彻底变成青天白日下的游魂,暴露在避无可避的日光里,接受这赤/裸裸的血脉追问,周身煞气沸腾,却站不稳般踉跄了一步。

姜德书有点怕他这副神情模样,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她的手沿着袖口摸到符奚的双手上,下一刻便紧紧地握住了,他现在思绪在别处并没有如何激烈地抗拒,只是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就被她攥紧了。

她牢牢盯着他的眼睛,安抚道:“他们已经死了,符氏的名声好与不好最不要紧的就是他们,便是给他们再高的荣光,他们也享受不了,可是你还活着呀,我想这些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你为什么要被他们牵连呢?他们对你不好,你就更应该站在他们的骨血上,享受他们筹谋了一辈子却无法消受的好处。”

姜德书拉着他的手摇了摇,面上一副小女儿怀春情态,试图缓解他几近疯狂的情绪,糯糯道:“你说过要做我的小官人的,不给符氏翻案你怎么娶我呀?”

符奚以后要走的是挟制天子、居摄天下的路,在世人眼里相当于是篡位暴君,并没有得到多少人心和拥簇,黑化的摄政王之路非常不利于黑化值归零。

如果能让他换一个角度去看符氏、皇家和太子,换一个方式去复仇,而不是搅入其中双手沾满鲜血,对她的重生和符奚自己未来人生之路都有好处。

这么多年刻进骨血里的抗拒和恨意,是没有办法这么容易消除的,符奚终于肯低头看她,语气却不见得有多好:“这话是谁说的你分不清吗?我可从来没有许过这样的诺。”

他现在连被动接受她的甜言蜜语都不能了,姜德书因为那又降了10个点的黑化值,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兴许那10个点就不是因为她降的。

她现在悔不当初,就应该好好计划一下,换个时机换个方法跟他说,可是城中已经发生暴/乱了,她身边一个能做事的也无,不求助符奚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符奚收回目光,挣开她的手往外走,姜德书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打的昏头乱向,不挽救回来肯定不愿意放他走,她伸手又将他的衣摆捞了回来,执拗道:“我不管,你当时没反驳,没反驳就是同意了,反正我非你不嫁,你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符奚现在已经彻底不吃这一套了,他强硬地收了衣袖,斜睨着她,冷笑一声:“你如此作为,不过是为了骗我帮你做事罢了,公主殿下当真是仁慈爱民,令人钦佩。”

原来她嘴里挂着的理解与爱慕都是假的,她依旧会站在她认为正义的一方,居高临下的要求他、命令他,在她眼里他始终是邪恶的,她说话做事已经习惯先入为主的将他放在对立面。

她随时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姜德书欲哭无泪,她做所有的事都是为了让他心动,确实是在骗他自己爱他,可是借以爱意指使他做别的事这种说法,她是绝不认的。

而且平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句话不对付就彻底翻脸,还哄不过来了呢!

姜德书看着他疾步而去的背影,飞快地伸手敲了一下门框,循声扑通一声跌落在地,委屈地喊人:“胳膊好痛,好像伤口撞裂了。”

前面那个冷漠的背影听到声响,不过就顿了顿便继续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