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夜起,院外便火光震天,却反常地安静,无人与他的人交涉。
一直到今日早,伴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有人疾步走进来回禀:“殿下,我等无用,太子的人脱身走了。”
姜鸿殊捂着伤口坐起身,昨日夜里围在苏府的农户便消失了,他派守在密室的人和张福海未有一人回来禀报,看来此计已经无用了,他了然般问:“太子的人进城了?”
侍从应:“是。”
姜鸿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们埋伏在城外的人折了。”他突然惊醒似的,抓着人追问,“彦家如何?可回来了?”
侍从回:“彦将军未归。”
他闭着眼,眼珠子掩在眼皮下飞快转动,忽而起身道:“告御状成与不成怕还是未知,去叫李固安来!”
侍从头垂地更低,回禀:“李将军被太子的人捉了,如今生死不明。”
姜鸿殊气地摔了被子起身,伤口因为动作剧烈的抽疼一下,他停下来抚/胸镇定片刻,怒道:“我去见太子!”李固安是他手中能将,是他如今唯一可仰仗之人,若是失了他,此局怕是要被太子玩弄股掌之间,再难抵抗。
侍从忙道:“殿下,您身上还有伤。”
“顾不得了。”他快步往外走。
将出了房门,就见太子带了一众人马站在院外。他面上不见昨夜惊慌神色,脸上挂了得意微笑,出言讥讽:“皇弟这是去哪儿?”
姜鸿殊命院中看守之人放行,态度终于软了下来:“皇兄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找皇兄。”
太子看一眼院中人马,而后慢悠悠走了进来,脸上笑意不减:“昨晚一别,我还以为再难见到皇弟了呢!”
姜鸿殊脸上血色褪尽,他如今勉强可与太子打个平手,京里情况还不知,此时最好息止干戈,垂首道:“以前是我不对,还请皇兄放了李固安。”
“诶。”太子嘴里发出一声怪哼,道:“原来皇弟也会做这俯首神态,你自小骄傲,我还以为此生都见不到你这般模样了呢。”
他拍了拍手,继续道:“不过,李固安不在我这,若是皇弟手中能人不见了,只怕是其主而逃了,怎么能来寻到本宫身上呢?”
姜鸿殊方得了回禀,必然不信他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见他嗤笑神情,猜到恐难善了,道:“如今城中局势已定,皇兄与我再斗下去只会让潜邸隐忍的三皇弟渔翁得利,不如我与皇兄从此收手,不要困斗一场反而让别人钻了空子。”
“哈哈哈。”太子笑得前俯后仰,半晌才堪堪停住,脸上爬满恨意,怒道:“昨夜里皇弟是何等嚣张,你该不会以为本宫现下就忘了吧?”
“本宫生来就是储君,是父皇钦定的未来天子,你想要爬到我头上,踩着入东宫,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此刻不会还以为可以与我打个平手吧?那你可就错了,受了重伤又失了李固安的你,如何能与我斗?”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皇兄也不好拂了你的意,你所谓的御状我已派人去查,但是这么多日过去父皇竟没有派人进城,可见你的人被阻了,不管是我的人所为,还是三弟的人所为,你这计谋始终是不成了。”
他看着姜鸿殊突变的脸色,愈发凑近一步,道:“既然皇弟提醒了本宫,本宫就顺势而为夺了你这计谋,将农户一事彻底栽在皇弟头上,到时候怎么会便宜了三皇弟呢?终归胜利的是我这个拯救一城百姓于水火的太子呀哈哈哈!”
姜鸿殊目眦尽裂:“在汝宁城里,苏家便脱不了干系,苏学士是你的开蒙师,你也摘不脱身。”
太子摇摇头:“我哪里要摘开身了,只要能扳倒你,苏家又算什么,弃了就是了。”他说完起身,在姜鸿殊绝望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姜鸿殊快速起身,撕扯到胸前伤口,疼地又坐了回去,又气又怕,心口起伏不定,忽然梁上传来一声轻笑:“兖王殿下,你现在处境真是危险啊!”
他迅速抬头往梁上看,隐在暗处的人也没有躲避之意,径直跳了下来。
姜鸿殊此时如惊弓之鸟,慌忙退了一步,质问:“你是谁?”
中震犹自在桌前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边喝边道:“我是符氏死士,想必兖王也有所耳闻。”
姜鸿殊听到此处,吓地一退再退,中震起身迎上去:“兖王不必怕我,我不是来火上浇油,而是来助你!”
姜鸿殊不信:“为何帮我?”
中震道:“也不算帮你,咱们合作一场,各取所需如何?李固安在我手里,我可以将人还给你,我还可以帮你活捉少主和死士,哦对了,还有你的妹妹舞阳公主,我也可以帮你找回来。”
姜鸿殊谨慎地盯着他问:“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