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落下泪来,仿佛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脸上极尽委屈,“云清,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贺云清差点恶心到吐。
他怒极反笑,“与你相交?不过是你坐我旁侧多跟你说几句话罢了。跟你说上几句话便是爱你?那本世子爱的人可从京都排到淮洲城去了,若如此便是爱,本世子跟青楼那些美人儿岂不得是三生三世的有情人,各个都得娶回家供着?还有,我若是喜欢男子,何必日日上青楼,我为何不去南风馆享乐?当真可笑至极。”
“我、我……”周旭一时被他说得回不上话,但他很快又找补,“不过是假象罢了!你不想让他人知道你喜欢男人!”
贺云清抬起一脚将他踹进了池子里。这种自说自话根本说不清的人,还是让他清醒清醒吧。
如今冰雪未融,这池子里还有碎冰,一被踢下水周旭立马惊叫一声,脸色刷的白了。
贺云清寻了根竹竿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下压,“来,你继续说。”
周旭冻得瑟瑟发抖,刚想往岸上扑腾,迎面便被竹竿狠狠抽了下去。
他唇冻得青白,一双眼睛赤红的看着贺云清,恨不得立马杀了贺云清,声音嘶吼喊出:“你难道敢说你没有喜欢上那姓唐的草包吗?!”
这一句话把贺云清听的怔了一下,他很快回过神,皱起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下意识的道,“我与唐今只是朋友。”
“朋友?”周旭嘲讽的开口,“明面上叫朋友,夜里说不得多想爬床吧!那草包满足得了你吗?”
贺云清没说话,眼神冷了下来,手上竹竿用力加重,将他整个人都抵进了水里。
周旭疯狂的扑腾着,却还是被压入水底。
大概过了百个数,贺云清才松力又让人浮了上来。
一浮上来,周旭便疯狂的咳嗽喘气,不停发着抖,整个人狼狈不已。
这一下,他不敢再对贺云清放肆,只能强忍屈辱眼神阴恻恻的开口:“是我说错话了云清,我只是太生气了,抱歉。”
贺云清看着他,似笑非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喜欢唐今?”
刮起一阵风,吹得池子里的周旭又抖了一下,整个人已经冻得有些僵硬,他颤着声音开口:“……每当我看你的时候,你都在看唐今……”
贺云清蹙起眉,“朋友之间,多些关注很正常。”
周旭见他死不承认,心里有些鄙夷,又带着些痛快的开口戳破道:“若是朋友,那唐今若有一日不再理你与他人亲近做‘朋友’,你会就此罢休吗?”
贺云清蹙起眉。唐今除他外也与成旭,李裕光,贺青棠相交,他也没有怎么在意啊……
周旭还在继续,他认定了贺云清是在装模作样掩饰罢了。
“若是朋友,那唐今若与你诉衷肠,你会拒绝吗?”
……唐今,怎会与他诉衷肠……贺云清藏在袖中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若是朋友,那唐今若与他人成婚生子,你会上门祝贺?”
他,他……他该上门……
“若真是朋友,你敢发毒誓这辈子都不会与唐今有任何其余的感情吗?!”
……
一声声,一句句,都像是巨锤突然锤在了贺云清的脑门。
他的脑子里轰然一片,四肢发冷,脉搏的跳动却逐渐加快。
大概过了很久,又好像没有多久,他垂眸看着周旭,没什么表情,“我与唐今只是朋友,与成旭李裕光无甚差别。”
竹竿的尖端抵在周旭的脖颈上,只需稍稍用力,便可送他归西。
周旭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甘,但还是命重要,只能连忙点头,“是我、是我误解了。”可他心里却满是嘲讽,朋友?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