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榕南苑
男人站在残阳下,温柔的轮廓变得模糊。他的眼不似当年的清澈,变得更为深邃,但依旧春山如笑。
他手持相机,踱步司桐面前。
见司桐怔忪神情,莞尔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司桐久久未能从惊讶中回神。
张了张嘴,“贺……呈舟……”
声音像被坏掉的收音机,破碎又难听。
正在这时,背后遥遥走来一个女人,根据身上服饰可知,是世榕南苑的工作人员。她来到贺呈舟跟前,微笑着与司桐颔首,便凑近贺呈舟说了几句。
贺呈舟听着,目光又缓缓回到司桐脸上。而后淡然微笑,礼貌告别,“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照片。”
司桐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男人,反应及其缓慢。
见她没回答。贺呈舟又弯了弯嘴角,才跟随女人返回世榕南苑。
之后回房半晌,司桐仍在惝恍。
回忆刚刚每一瞬间,相比贺呈舟的坦荡自在,自己便稍显扭捏了。事后尴尬这种事,真是要了人命。
后悔之余,司桐便开始想,贺呈舟为何在世榕南苑呢?
与她一样是来度假放松的,还是来找人办事?
一堆问号铺天盖地而来。司桐用枕头盖住脸,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清净片刻。
这时,一阵“咚咚”敲门声。
司桐爬起来开门。一名服务员站在门口,仪态端正,脸上扬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司小姐,一名贺先生委托我们送一个u盘给您。”
贺先生?
司桐立马反应过来,是贺呈舟。
接过u盘,向服务员礼貌点头致谢。拿出电脑放在桌上,等待开机的片刻,司桐端视着手中的u盘,银色简约风,符合了那人的审美与风格。
插在电脑上,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司桐点击进去,十几张暮色将至的照片叠闪呈现。
她想起贺呈舟说将照片与她分享一事,本来并未放至心上,没成想不过一小时,对方已经将照片送来了。
即便只是略懂摄影,但司桐也看出了这些照片的拍摄水准是中上的。
从拍摄本身而言,除了被拍物品自身的品质,更多的还是依赖拍摄之人的手法和技巧。
贺呈舟将角度找得很好,所以不仅几近完美地还原了美景,还多添了几分韵味,比肉眼可见的画面更加丰富,更有层次。
十几张照片翻阅完毕,司桐杵着下颌出神。
旁边的手机闪亮了两下。
司桐拿起一看,是苏沂南的信息,问她为何走得那么早,并邀请她一同吃宵夜。
司桐回复:抱歉,不在城里。
苏沂南:不在城里?那你去哪儿了?
司桐打出“世榕南苑”四个字,想来又觉着说得过于清楚,于是删去了重打。
城外几十公里处的度假山庄。
过了片时,苏沂南遗憾地回复:好不容易见面,却没能好好招待你。等你回来记得联系我,我得请你吃饭。
司桐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
顷刻便觉得疲惫,思绪懒散。于是放下手机,将电脑合上,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次日大早,司桐被门外一阵脚步声吵醒。她在床上赖了短时,披了件外套,走至阳台上,呼吸山涧清晨的空气。
旁边的房间似乎入住了人,从隔壁阳台隐约传来服务员的声音,重复着昨天跟她说的话。
接着一道男声说了几句后,便听见了关门声。
司桐觉得男声似曾相识,尚未在脑中搜索出结果,便听隔壁阳台门被拖动,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还穿着睡衣的司桐。
男人惊喜道,“这么巧!”
司桐脑袋里一片浆糊,慢腾腾地回想着男人的名字。
苏沂北还是苏沂东来着?
见司桐表情愣滞,男人笑嘻嘻地自我介绍,“还记得我吗?昨天我们刚见过,我是苏沂南的弟弟——苏沂东。”
司桐面色寡淡地“哦”了一声。
思绪缓慢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边是苏沂南的薄面,一边是难得的清净度假被双重破坏的遗憾。司桐的心情一下跌宕谷底。
她用时30秒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尽量亲和视人,笑了笑,“苏沂南也来了?”
前一分钟,苏沂东见司桐面容冷淡,似乎并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怕是自己贸然的打扰,令心仪之人心生厌烦。
但此刻司桐突然转阴为晴,苏沂东立即松了口气,回答道,“我哥没来。他和嫂子要上班,来不了。”
司桐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时间倒是比较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