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司桐随着游蓉上楼,回头看向客厅,她看见司衍坐下,一触即发的氛围令人窒息。司桐咬着唇,狠心闭眼,不再去看。

在房间里,司桐面前摊开着一本绘画册,手拿素描笔,久久未落一笔。她学画十年,每周有两节绘画课,按理说,在这方面已经技艺精湛,可她却常常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画不出来,空学一手技巧。

想想自己还真是十八般武艺,钢琴、绘画、书法、游泳无一不通,但也无一精湛。从很早以前,司桐便认识到,自己与司衍的学习能力很强,可却样样缺乏天赋,并非无所不能的天才。

可司景怀,并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著名的国际教育学家,怎么会承认自己的小孩只是一个聪明的普通小孩呢?

司桐脸上浮现一丝讽刺的笑容。

这时,敲门声响起,司衍拎着外套,站在门外,脸色阴沉。

司桐看着他,慢慢又看向他的脖颈,露出来的脖颈上有着触目惊心的鞭痕,红灿灿的刺痛着司桐的眼。

“看什么看?”司衍依旧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别看了。”

司桐憋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颤着声音道,“哥,我帮你擦药吧……”

司衍低眸看着她,眸光沉沉。片刻后,他抬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好好享受你的假期时光。”

说罢,将手里衣服甩在肩上,转身下了楼。

司桐看着他离去,那样高大又精瘦的背影,那样勇敢有担当的青年,驮着一身疲惫与伤,日日走去不是家的地方。

啪嗒一声。

旁边卧室门打开,游蓉走了出来。她望了望楼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抱住了司桐。

司桐的眼泪掉入游蓉的衣襟里。她无助地喊了一声,“妈,你……”

话未说完,忽而肩上略感潮湿,那是来自母亲的愧疚与心疼,也是无声的绝望。司桐的话终究未能说完。

入职首日,清晨落了片时细雨,空气潮湿又凉爽。司桐早早乘上公交,前往羽非工作室。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我国著名教育专家司景怀先生,听他讲述用爱与温情感化孩子的教育理论与案例……”

公车上播放着广播,司桐则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手机上播放着一曲曲欢快的音乐,掩去了那熟悉的声音。

到工作室时,已经过了九点,迟到十分钟。刚进门就被司衍撞了个正面,他冷笑一声,“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司桐食指放在嘴边,“你小声点。”

司衍呵呵一声,“不仅迟到,还想让你老板包庇你?”伸手在她脑袋上锤了一下,“蠢不蠢。”

“……”

荣获迟到一次,司衍公私分明地记了一笔,本月工资只剩一千九。

司桐怨气深深地看着司衍悠悠回去了办公室,目光下意识去看他的脖子,那道伤痕被一块创口贴遮掩着。司桐眼底一阵黯淡,心思沉沉。

走到贺呈舟办公室前,手握着门把,司桐深吸了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扯出一抹甜美微笑,推开门,“我来啦~”

贺呈舟正在冲咖啡,见女孩探进一颗小脑袋,眯着眼笑得很开心,轻而易举地便拂去了他前一秒因为工作的烦躁。

他故作正经,说,“请先敲门。”

“哦。”

门砰一声关上,两秒后被敲响。

“ein!”

女孩推门,仍旧探进一颗脑袋,笑眯眯地说,“我来啦~”

日辰落在女孩的脸上,天真无邪的模样,可爱的举动,为贺呈舟一如既往枯燥的早晨,带来一丝丝不同往日的华蜜。

贺呈舟的嘴角缓缓滑出好看的弧度。

司桐走进来,歪着脑袋问,“老板,我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贺呈舟端着咖啡坐到电脑前,一身浅淡色的装扮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好看。他一边将杯子送至嘴边,一边说,“去问问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司桐撇撇嘴,“我可是你的秘书。”

贺呈舟挑眉,“我可没说你是我的秘书。”

“怎么没说……”司桐脑袋里回想贺呈舟昨日说的话,一下噎住,好像是没说。

“我不。”她不情不愿嘟嘴,想耍赖皮。

贺呈舟轻笑,“第一天上班就不听老板安排?”

司桐咬着唇,抬眸盯着贺呈舟半晌,忽而狡猾一笑,一屁股坐在贺呈舟对面,双手托着下颌,一派天真烂漫模样。

“那呈哥帮我冲杯咖啡吧。”她食指摸着贺呈舟桌上另一只闲置的杯子边沿,语气缓慢,极具诱惑,“用哥哥的杯子,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