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好喜欢。她不知道,往后从哪里再去找这样的人,如果遇不见,她会不会再也喜欢不上别人,因此孤独终老了呢?
思绪越来越远,眼泪却并没有片刻停止。
等到意识再次清醒,已是清晨。司桐睁眼便感痛觉,来到镜子前,两个眼睛肿大,布满血丝,一幅憔悴模样。无意低头间,看见垃圾桶里堆着不是她用过的卫生纸,想来昨晚游蓉来看她,还帮她擦过眼泪。
趁着游蓉还未起床,司桐胡乱清洗了一下,匆匆出门去上课。
路过往日喜爱的早餐店,司桐停驻一瞬,没有胃口便放弃了。不知道是否是情绪低落导致,上午的两节钢琴课并未感到饥饿,以致中午时,看到食物仍然提不起食欲,于是应付了几口,便作罢了。
下午是两节绘画课,台上老师请来了一名男生作为人体模特。司桐手举着画笔却滞在空中,发现那模特侧脸的下颌线,像极了那人。
从前并不觉得自己观察他如此仔细,恍然发现他的一厘一毫都已经深入脑中,记得清清楚楚。
司桐的眼泪又不住掉了下来,她连忙捂着脸跑出教室,冲到卫生间洗脸。
失恋,原来是这样。
无法专注任何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一些毫不相关的事物触发情绪。为什么会这样?她与他相处的次数明明只有三次,一次露营,一次前天,一次昨天……
怎么会喜欢得如此无脑又冲动?
一边是难以置信,一边是痛彻心扉。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想和贺呈舟在一起,这种冲动是强烈又迫不及待的,是无法再继续压抑的。
如此想着,司桐擦干净脸,冲回教室拿起包,明目张胆的逃课了。这是她第一次逃课,也许稍后就会被司景怀抓回去,也许会再一次连累母亲游蓉和司衍,但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奔跑而出。
途中遇到一家超市,司桐停了下来,略一思索,直接进去提了瓶二锅头,然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司机怔愣一瞬,提醒道,“小姑娘,你这个地方有点远咧。”
“没事,师傅我够钱。”
司机笑了笑,“那行。”
司桐庆幸昨日帮霍城整理人员名单时,看见了贺呈舟家的地址。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被带到城郊,走在一条人迹罕见的国道上。
之前所看各种被残害的乘客新闻,一下子占据了司桐的脑袋。她紧张地问司机,“这……这是哪儿啊?”
“就是你报的地址啊。”司机将挂在车上的手机取下来递给她,“诺,你自己看看导航,没错吧?”
地址是没错,可贺呈舟家也不可能在这么远的地方啊!
“不过也快到了。”司机指了指前方拐弯处一栋矮楼房,“你说的地方就是那里。”
司桐眯着眼睛仔细瞧,倒确实有一个陈旧的矮楼房。她心里的害怕消了一半,而后又狐疑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地址。
司机将车停在矮房前,“小姑娘,到了。”
司桐看了眼计价表,整整四百多元。她含着眼泪支付,刚准备下车,司机好心地问,“我看这里都没人,小姑娘你确定在这儿?要不要我载你回去?”
司桐再一次回忆她从人员名单中看到的地址,确定这里没报错。再加上自己已经付不起回去的车钱,只能硬着头皮拒绝了司机的好意。
看着出租车离去,司桐抱着胳膊四处张望。这附近确实荒凉,放眼望去,只隐约看见几座房子,藏在路边的弯道处,并且相隔很长距离,就像几颗被散落在人间的珍珠,未串在一起。
回头看着矮房,墙皮脱落,爬山虎布满了整个外墙,院子里种了几株绿植,似平日里有人精心打理过。如此看来,这栋房子至少是有人住的。
她走至门前,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没人应。
司桐抬头看天,已是落日前夕,天边明亮的日光渐渐黯淡。司桐有些害怕了,她不得不拿出手机向人求救。
几道嘟嘟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内心的无助在听见他的声音后,被瞬间放大。她哽着声音,颤颤开口,“贺呈舟,我在你家门口。可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有点害怕。”
对面似没明白她的意思,思考了片刻,才不确定地问,“你从哪里知道我家地址的?”
司桐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偷偷翻了你们的人员名单……”
贺呈舟瞬间明白。他低低叹了口气,“院子里有个白色花坛,底下有颗钥匙,你先开门进去。”
司桐吸着鼻子,乖巧地应了一声。
顿了顿,贺呈舟的声音已经柔和下来,“花坛有点重,抬的时候注意点。进去后就把门关上,天黑就别出来了。”
“好。”
隐约听见那边拿钥匙关门的声音。预感贺呈舟要挂电话,司桐瑟瑟问道,“你什么时候到?”
感知到她的害怕,贺呈舟低声安抚,“尽快,别怕。”
司桐将话筒贴至嘴边,软软绵绵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