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新房,一开门,贺呈舟在门口滞住。
司桐疑惑地走上来,见他盯着客厅,她忙说,“我今天来的时候看什么都没有,就去添置了一些物品。”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介意吧?如果不喜欢,我可以都拿走。”
贺呈舟眸光在她脸上一扫,又低头看了眼放在地上崭新的两双男女拖鞋。
这是……情侣拖鞋么?
他面上竟添上几分愉悦。脱鞋换上,走进了屋里。
司桐战战兢兢地等着他说话,就听他冷不丁地说了句,“确实需要添置一些东西。”
司桐松了口气。
她兴致勃勃地到处介绍,“这房子装修太单调了,我就买了些绿植,还买了一些装饰品,我觉得和客厅风格还挺搭配的,对了……”
她猛地拉住贺呈舟的手,往厨房走去。
“厨房用具也都买好了,你会做饭,你来看看还差不差什么,明天我抽时间再去买。”
转头,见贺呈舟盯着她不说话。
司桐一脸疑惑,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我做饭也可以……”
贺呈舟眼底慢慢蕴了笑。
他忽而伸长手挽着她走到冰箱前,“我看看买了什么。”
司桐又打开了话匣子,“我买了好多,冰箱都塞满了,有鸡翅、牛肉和虾,哦还有很多蔬菜水果……”
贺呈舟打断她,低颌柔声问,“现在想不想吃点什么?”
“现在吗?”
司桐为难一笑,“不想,还很饱。”
“好。”贺呈舟将冰箱关上,“那就改日。”
他说话的语气不再那么冰冷又疏离,恍惚间有了十年前的模样。
那是她无比思念的模样
贺呈舟放开她打算走出厨房,司桐怔愣之中,不由自主低拉住他的袖子。
贺呈舟疑惑回头。
司桐睁着一双圆鹿眼望着他。
“怎么了?”他问。
司桐咬了咬唇,眼里便漾起水花。
她控制着颤抖的声音,抑着嗓子,满含委屈。
“呈哥。”
贺呈舟的眼底沉沉,眸光转过一丝怔愣。
她祈求道,“我们可不可以好好在一起,不要变成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
她从来就不是这种随随便便,乱七八糟的女人。
十八岁所有的轻佻行径和随性言论,也只对贺呈舟一人。这世上,不仅仅是倪晚棠为了司衍十年不恋爱,她亦如是。
当年离开贺呈舟,纯属无奈之举。她明显感受到他的受伤,她甚至能想象得到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在月光下暗自流泪的场景。贺呈舟如此美好、纯良温柔的人,她居然伤害了他。
她背负的不仅仅是抛弃独留司衍与游蓉在国内的自私。
还背负着狠伤贺呈舟的愧疚。
无形之中,这种愧疚形成了一道屏障,每每遇见可以发展的对象,她潜意识便觉得如果继续下去,就更加对不起贺呈舟。
这种道德式的自我捆绑,让司桐跟任何异性在暧昧前期就戛然而止。
就连苏沂南,她也曾误以为是喜欢。可真的见面,所有好感瞬间烟消云散,不起任何波澜。
目前为止,贺呈舟是她的初恋,也是她唯一的爱恋。
她没有过多的经验,也难以整理这样混乱的关系。她喜欢干干净净的状态,所以实在无法接受贺呈舟提出的这种sexpartner关系。
突然的摊牌,显然让贺呈舟有些惊讶。
片刻的惊讶褪去,他抿紧唇看她。再开口时,嗓音紧涩,沉重又讽刺。
“这就受不了了?”
他嘴角微微一扬,眼里又恢复了先前的淡漠,“奇奇怪怪的关系?呵……说好的成人游戏,你难道想让我对你负责吗?”
司桐瞪大眼睛。
[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未婚女未嫁,自由恋爱,我不必对你负责吧?
当年她的言论,字字句句萦绕于耳。
眼泪一瞬间浸满,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她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忍住哽咽的声音,“对不起……我当时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故意?”
贺呈舟冷笑,“是不是说伤人的话和挑逗人的伎俩,你都天赋凛然?”
司桐咬紧唇,她没想到贺呈舟还有这么大的怨气。
发现了世榕南苑的秘密。
看清他狠话背后的细腻情感。
她清楚这个男人还爱着她,尽管他不愿承认。
可在这么大的怨气下,她该如何解释当年的前因后果呢?
他会相信她吗
司桐正这么思量着,贺呈舟却拂掉了她的手,转身。
“你今晚大可不必提及这些,或许我们还能和谐相处。”
声音冷淡如霜,迈步往门口走去的背影果断又决绝。
玄关处换鞋时,低头一瞬间,看见脚上那双蓝色的拖鞋怔神。他咬了咬下颌,换上自己的鞋,准备开门的瞬间,背后传来慌忙的脚步声。
他的衣服被拉住。
女人无助地挽留,“别走……”
手指在门把上捏了又捏。
他敛睫阖眼,轻轻用力,啪一声打开了门,渡步出去。
衣服在指尖被抽走,一并抽掉了司桐的力气。
她站在原地许久,在冰凉的新房里留下温热的眼泪。
许久后蹲下身子,将自己抱紧。
“贺呈舟……”
她轻声喃语,却没人能听见其中的万般无奈与心碎。
贺呈舟来到车库,坐在车上许久,依旧难息内心的愤怒。他拿出一支烟,手指颤抖着怎么点都点不着。
他发泄一般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整个人便趴在上面,眼角随即湿润起来。
他很生气。
准确的说,他生了十年的气。
回想过去十年,贺呈舟就难以释怀。
分手头两年,他不信邪,去相亲过、追过别人。可无论尝试什么办法,他就是忘不了那个笑如桃,哭如梅,像只小猫在他心上撩爪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