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自己中了邪。
一到夜深人静,他便开始回忆着和女孩从认识至分手的一点一滴,将其中的血肉、毛细血管一一剖析,试图分析女孩的喜好,试图探究他抓不住女孩的原因。
他好似走火入魔。
上百上千个自找的疑问侵袭着他的脑袋。
最后恍然发现,所有的苦恼皆来自于他还放不下女孩。
不仅放不下,他还深深爱着她。
是的,被人狠狠愚弄了感情,他却没出息的放不下,一念便是多年。
在每一个绞尽脑汁思考的夜晚,也是贺呈舟每一个个失眠的夜晚。
爱。
渐渐变成了不甘。
亦变成恨。
他平生最爱的女孩,成为他第一个恨的人。
所以,他要以牙还牙!
但凡!
她有一天会回来!
而世榕南苑,一是缅怀他唯爱的女孩,二是他相信,只要那个狠心的女孩看过一眼世榕南苑的宣传,必然会来这里。
筑好巢,等凤来。
可是……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为什么心还是如此疼痛。
他想起女孩最后的请求。
[别走……
她很难过吧?
就像当初他也想让她别走一样,这种被人丢弃的感觉,她也是那样的心情吗?
她是不是又哭了呢?
她是不是和他一样,会感到孤独与悲戚呢?
想到这,贺呈舟捏起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恨自己如此不争气。
猛地,他打开车门下车,朝着电梯快步走去。
沙发上,女人蜷缩着身体一脸呆滞。
一张脸梨花带雨,泪水不断,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忽听大门传来啪嗒两声开锁声。她后知后觉地朝玄关处看去。
几秒钟后,伴随着关门声,男人走了进来,神情微韫,站在那里盯着她。
司桐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哇一声哭了起来,眼泪犹如珍珠般大颗大颗不间断掉落。
她好想控诉一下贺呈舟的无情与冷漠,可又自知自己没有资格如此抱怨,于是委屈、难受与伤心堵在心头,化作汹涌眼泪发泄出来。
贺呈舟冷着脸一步步朝她走来,手指拎着的钥匙啪一声被扔在茶几上。
他手指轻柔地摸着女孩已然湿透的长发。
“为什么……”
低声喃语。
尽管司桐离他如此近,竟也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只能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他。
贺呈舟眼里一阵悲伤,他不甘心地说,“为什么我这样忍受了十年,却舍不得你被折磨一分一秒?”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但这一次,司桐听清了每一个字。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击中了她的心头,情绪一下上头,哭得更难以自拔了。
贺呈舟坐在茶几上,正好与她平高。
他眼里虽有悲伤,却也深情万分。
“小梧桐,”他手指轻柔地抚着她的脸,拇指在那枚他日思夜想的泪痣上细细摩挲。
他说,“这一次你再乱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这是最后一次。
他温柔的警告。
司桐哭得像个小孩,勉勉强强将情绪忍住半分,“好……”
贺呈舟眸光深深,他捧起女孩的脸,温柔地吻了上去。
月色渐深。
沙发上,两人交缠着,女人哽咽难以停息,男人温声安慰。尽管这并不是重逢后的第一次,但却是两人的心靠得最近的一次。
他们享受着毫无保留温存的感觉,享受着久别重逢表露心扉后的坦诚。
寻寻觅觅,弯弯绕绕,这是一种终于拾回你的欢喜。
这是一种还是你的喜悦。
结束时,贺呈舟披上衣服走进浴室,放满一缸热水。复回客厅,他将瘫软的女人横抱起来,轻柔地放进浴缸,而后自己也褪去身上衣物,坐了进去。
司桐红了脸,小声嘀咕,“尺度是不是太大了?”
贺呈舟手指在她脑门上轻弹。
“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
她还没开始抗议,男人已经将她头发打湿,挤了洗发液揉在她发丝上,温柔地帮她洗澡。
太温柔。
她就是容易沉浸在他给的温柔里啊。
害臊什么的,就暂且放一边吧。
洗完澡,贺呈舟将司桐抱到床上,整个人将她环抱,享受片刻宁静。
正在司桐即将昏昏欲睡时,却听头顶上的男人说,“如果当年的事,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愿听其祥。”
司桐一下困意全无。
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以为你不愿意听。”
贺呈舟又拢了拢手臂,抱得更紧了。
“现在可以说了。”
“好。”
司桐脑袋混乱,突然要把实情告知贺呈舟,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贺呈舟似乎看懂了她的停顿,抚了抚她的后背,“没关系,慢慢说,从最开始说起。”
“嗯。”司桐应着,起了个开头。
“几十年前,我爸和我妈两家算是世交,但交情并不算深。后来我爸家有些败落,正逢一场大雨,他救我妈于大海。我妈一直很喜欢他……”
“我爸得奖出书后,开始变得偏执。那时候我哥比较叛逆……”
“我爸就这样利用我和我哥的愧疚控制着我们。后来我哥考上大学,我爸难以再继续控制他,常常用我来威胁我哥,也利用我的内疚来控制我……”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不能出国留学了,所以我才……才……”
“才来招惹我的。”贺呈舟替她把话说完。
司桐低低地“嗯”了一声。
随后,她十分诚恳地说道,“如果早知道,我不会去跟你告白的。对不起……”
缘来缘起。
有始有终。
他皆明白了。
他心疼地抱着怀里的女人。
吻着她的头顶,轻声说。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