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摊子前人很多。

有不少小孩围着走不动道,看老伯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精巧无比的将一团团泥捏成各种模样,十分捧场的发出惊呼声。

连带着大人也围在周围看着孩子,给孩子买上一两个捏得可爱灵巧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穆钰和裴荆两个外形出色的男子本就引人注目,杵在一堆小孩里就更加了。

众人视线下,饶是知道裴荆说话声音低,周围嘈杂,不会被人听见,穆钰也忍不住耳朵有点烧得慌。

仿佛心里有鬼似的,急忙付了钱离开了,走远些才自在起来。

穆钰突然觉得有些不行,之前跟裴荆关系友好时也是你来我往的,怎么这谈恋爱了,他彻底被裴荆压制了?

力气之类的一开始他和裴荆就没法比,现在只不过是上升到更没法比的层次,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穆钰一边拿布巾擦着手,一边对旁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泥人的裴荆说:

“阿荆,你故意吓我可是吓不到我的。”

圈在穆钰手腕上的黑气往手臂缓缓攀爬,裴荆收好泥人,颇有动真格的架势,说:“不是吓你。”

穆钰擦干净了,把脏了的布巾塞给裴荆,直接探进自己袖子里捉住凉凉软软的黑气捏了两把。

眼见裴荆眼神愈发深邃,他严肃的竖起食指摇了摇。

他本就生得出尘的好看,故意板起脸时,竟有几分清冷感,只是一开口,就毁了个完全,语带调笑:

“不行哦,这里人来人往的,我知道你也许能隔绝,可万一被人看见了呢?”

穆钰早知裴荆对他占有欲浓厚,得知对方邪祟的身份后更加明了。

只怕是恨不得把他日日夜夜圈在那山谷中,永生永世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

他想出来玩,裴荆会陪他,但如果他对谁产生兴趣去主动发生交集,可能裴荆就不会放他这么出来了。

这些方面他能接受,大庭广众之下玩什么play还是算了,他还没追求刺激到这种程度。

可跟裴荆直说,裴荆只是会听话,并不能理解,还不如让裴荆设身处地想一想。

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中,双方可以各方面条件不平等,但地位要是平等的。

穆钰并不会因为裴荆是邪祟,在一起还有点强迫的成分,就自动把自己放在低位。

毕竟他只是在和裴荆谈一场可能一辈子都不分手的恋爱,而不是像菟丝子般依赖裴荆而活。

“阿荆,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也不想只属于你的我被人看见吧?”

显然,这句话戳中了裴荆的死穴。

裴荆闭了闭眼,黑气从穆钰胳膊上消失,表情沉着,有些生气的样子。

光是想象穆钰描述的画面,就让他十分不愉快了。

穆钰哑然失笑,从某种方面来说,裴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懂又好哄。

他主动牵住裴荆的手,将手指一根根挤进指缝里,十指相扣。

在热闹的人群中,在宽大的袍袖下。

穆钰牵着裴荆冰凉的手晃了晃,“吃飞醋了?”

裴荆扣紧穆钰的手,他哪里不明白穆钰就是故意的,乖也乖得很,坏……阿钰怎么可能坏,分明是可爱。

这也证明穆钰心知肚明他的阴暗欲望,当真是将他当做恋人才能这样坦然的与他说起。

想到穆钰喜欢着他,包容着他非人的部分,裴荆唇边忍不住勾起笑来:

“你说得有道理,回家后,在山谷里,想怎么样都可以,有他人的地方还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