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顶、微黄的烛光。
谷雨无数次的见过这样的场景,但每一次看见却都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也许是因为他的内力浑厚,安定丸对他的作用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减弱不少。
谷雨微微抬了抬手,听见了锁链碰撞的声音。
透过微弱的烛光,谷雨看到了缠绕在自己脚踝、手腕处的锁链。黑色的链条又厚重又笨拙,谷雨移动着自己的手腕在自己寻常放暗器的地方摸了摸,却摸了个空。
谷雨一惊,撑着墙壁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身上穿的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些方便行走的粗布衣衫,而是一套华贵的青色纱衣。
月牙白的里衣和青色的纱衣让他多了几分脆弱感,加上他被用了药物,一举一动之间竟然也多了几分扶风弱柳的姿态。
知道自己没办法斩断这些锁着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地方,谷雨咬了咬嘴唇喊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在!”
无人回答。
谷雨打量着这一间狭小的房间。
虽然昏暗,可是目之所及还是能看出一些家具的轮廓。
他的左侧正对着一扇木制房门,房门上挂着几个看不清样式但绝对没有锁上的内扣锁。而他的右侧和前后都是冰冷的石壁。
要不是房门和他睡着的床榻之间还有一张桌子,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柜子,谷雨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地牢。
房间里没有人在,但是不代表这房间外面、他看不到的地方没有人在。
谷雨垂下眼帘,表情迟疑了一瞬,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一点点的从床上挪了下来,没什么力气的四肢强撑着他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
锁链碰撞着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谷雨看了一眼锁链的长度,刚刚好够他能够走到门口。
谷雨站在门口,抬手拍着门板。
“有没有人?有人吗!”
他挥舞着手时,那沉重的锁链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晃动。他此时躲不过那些锁链,结结实实的在肩膀上挨了好几下。
大概是他的动静吸引了门外的看管人,谷雨明锐的听到有什么人慢慢挪着步子走近了屋子,再近一点是,谷雨甚至听到了“扑哧扑哧”的呼吸声。
他停下了拍门的动作,试探着问道:“请问有人吗?”
门外的人停在离他房门有一尺远的地方,好一会儿都没发出声音。
谷雨也不怕,继续问道:“有人在外面吗?”
许是被他吵烦了,门外的人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又耷拉着步子逐渐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谷雨皱起眉头,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觉得,着看守人应该是去找宇文玺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又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
这一次,来人直直的走到了他的房门前,接着就响起了门锁一个个被打开的声音。
里里外外都挂了锁,还真是高看现在的他了。
谷雨垂下眼帘,慢吞吞地往后退了几步。
房门被打开,宇文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这个窄小的空间。
不用看,光是嗅着那熟悉的味道,谷雨就知道来的是宇文玺本人。
他一直垂着头,眼睛完全没有对上宇文玺,直直跪了下去。
一头披散的青丝顺着他低头的弧度从他的肩膀处滑落,露出了里衣遮不住的、带着几分红肿的肩膀。
“求主子放过谷雨!”谷雨完全不带一点迟疑,直接磕下头去,额头撞到冰冷的石板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响声。
宇文玺眼睁睁看着谷雨给自己磕了个头,原本想扶起他的手一顿,整个人也蹲了下去。
他抬起手来,大手抚摸着谷雨的脸,捧着谷雨的脸让谷雨抬起头来看他。
谷雨微微用力,抗拒着宇文玺的动作。
宇文玺的眼帘略带下垂,遮盖住了他一双深邃的眼瞳。
“小谷雨,你爱我吗?”
他答非所问,固执的想要抬起谷雨的头。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后一刻,谷雨坚定的给了他一个回答。
“回主子,谷雨不爱主子!”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宇文玺的视线锁死了谷雨,但始终没得到想要的表情。
他和谷雨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坚持不住,撕碎了他平静的伪装,露出了暴戾的内里。
宇文玺面无表情的把双手放在谷雨纤细的脖子上,厉声道:“说!快给我说你爱我!”
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已经带着几分熟络的谷雨想笑出来,却只听到了自己喉咙口的几声咳嗽。
灼烧一般的疼痛再度从喉咙处席卷而来,谷雨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从嘴唇里逸出的字句却任然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