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孙喜也不自主地附和着叹息一声,而后又觉得不对,咂摸半天,迟疑道,“姑娘是想要我爹出面去镇压匪贼吗?”
铃兰点点头,赞许地看着他,像是在夸一个脑袋灵光的孩子。
可孙喜却不似方才惬意,反而严肃起来:“姑娘善心,挂念着灾民,我与父亲又何尝不想匪患快快平息,只是……”
“怎么?令尊有什么为难之处吗?”铃兰问。
“姑娘不要误会,我父亲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这差事落不到我父亲头上。他与刘少平那些事,姑娘想必也知一二,若是让他主动向皇上提及此事,难免让人以为我父亲想要重新争权。”孙喜一贯都是眉飞色舞,此时却有着些不属于他的伤悲,“如今的朝堂……我父亲早已心灰意冷,实在不愿再卷入其中。”
“若只是因为这件事倒不用担心。只是事关百姓,我必须确认,若是宫里下了明旨,令尊能否承担起责任。”铃兰十分认真地问道。
虽是心中疑惑铃兰为何会知宫中能有明旨,但孙喜依然立刻笃定道:“能。”
铃兰又问:“虽说此事不需令尊请缨,但这匪贼如此猖獗,指不定便会报复,令尊也全不在意吗?”
“自然不在意。”孙喜豪情壮志道。
铃兰点点头,示意孙喜离得近些,微微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孙氏骁勇,但家有老小,平白惹了匪贼报复,实在是不值。你若愿意,便替我转告令尊,若宫中真有明旨,让他带人围杀匪贼,虽点的是他,但城中并非只有他一个都尉,大可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姑娘的意思是让我爹将围杀匪贼的事栽到刘少平身上?”孙喜心惊地看着铃兰,被她严肃的神情感染,一时竟忘了怀疑她为何有如此本事,又为何要这般做,“可是刘少平并非无能之辈,就会任人冤枉吗?”
“你只管去做,我向你保证,届时刘少平不在城中。”铃兰回答。
孙喜沉默半晌,突然问:“姑娘与我相交,可就是为了今日?”
这时倒是轮到铃兰惊讶了。
她与孙喜相交,初心不纯,可这段时间下来却也深喜他的单纯善良,也算是将他看作自己的小弟。
“我不愿骗你。”铃兰说,“若你不愿意如此做,也没有关系,你我日后还是可以常来游湖。”
孙喜看着铃兰的眼睛,第一次没有脸红,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站起身,执起船桨开始往回划:“姑娘所为之事于灾民有意,又能陷害刘少平那个混蛋,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不知是不是同觉净呆久了,也心软起来,看见孙喜的动作,铃兰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对不起,下次出来游湖,我必不与你讲这些烦心事。你若愿意,日后便唤我一句姐姐,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必定全力帮你。”
“可以叫你铃兰姐姐吗?”孙喜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难过的模样。
铃兰失笑,无奈又纵容:“是,你想如何叫都可以。”
“那铃兰姐今晚可以陪我去吃东西吗?”孙喜期待着。
这不过是小事,铃兰下意识便想应下,却又突然想到自此处回刘府还要小一个时辰,便是立刻启程,等到了也天黑了,更莫说用了晚膳再回去。
若是久久不归,觉净会不会又在房中等着自己呢?
铃兰歉然却十分坚决地回答:“不可以。”
她所料不错,待她回到刘府时,果真已经日落西山,走回院子的路上,她忍不住地想觉净正在干什么,以至于连脚下的步子都越走越快,以至于跨入院子时与正匆匆向外走的觉净撞了个正着。
“你在慌什么?”铃兰吃透地揉着自己的额头,恶人先告状地问。
方才还在向外赶的人此时却似不怎么着急,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让铃兰能够进院子里,口中问候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