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

“不是上古生物。是人。穿着旧版本系统的装备,款式和现存任何已知装备都不一样。遗骸旁边有一本日志,大部分内容已经腐坏了,但最后几页还能读。日志的主人是一个封印师——旧版本系统里的NPC封印师,不是玩家。”季琳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用油布包裹的纸,小心地放在桌上,“日志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

秦昊接过那叠纸,翻开最后一页。纸面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碎成了渣,但中间的文字还能辨认。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封印矩阵的核心不是压制,是融合。我们把它们封起来是因为害怕它们的力量。但如果能反过来利用——把上古生物的力量封印进人的身体里——封印就不只是锁,也是钥匙。’”

秦昊把这句话念出声,念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陆承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桌上那叠发黄的纸。

“封印不只是锁,也是钥匙。”陆承洲重复了一遍,“这个封印师的意思是,封住上古生物的力量,同时也能把那股力量转接到人身上?”

“日志里没有详细的技术方案。但这句话的意思确实是这个方向。”秦昊把日志翻到前一页,上面的文字更加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零散的词汇——‘能量转化’、‘符文载体’、‘兼容性测试’、以及一个被圈起来的词:‘失败’。

“他失败了。”秦昊说,“他在旧神塔下面的隐藏空间里做实验,想把某个上古生物的力量封印进自己体内。结果失败了,死在隐藏空间里,临死前写下了这句结论——封印不只是锁,也是钥匙。他验证了原理可行,但自己的实验没有成功。失败原因不知道。”

“季琳,”陆承洲转头看向她,“旧神塔下面封的是什么东西?你取样的时候有没有判断出来?”

季琳摇了摇头。“上层封印被我打穿后,隐藏空间里的能量残留非常微弱,只能判断出被封的东西已经死了——遗骸旁边有一滩和旧日支配者残渣类似的灰黑色粉末,比旧日支配者的残渣更细,颜色更浅。应该是死了很久,能量完全消散了。至于是什么东西,以我的鉴定能力判断不了。”

秦昊把日志合上,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几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节奏和他在锻造坊看沈雨泽打铁时一模一样,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如果封印师的理论是正确的,封印可以作为能量转化的媒介。那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杀死上古生物——我们可以把它们封进封印里,然后通过封印把它们的能量抽出来,转移到人身上。沉睡者的酸性体液、地龙的高温吐息、旧日支配者的再生能力——如果能把这些能力转化成可控的符文加持,装备制造和战力提升就不需要再依赖灵魂铁锭这种稀有材料了。”

“也能让普通士兵拥有对抗S级生物的能力。”季琳补了一句,“秦昊,你在血狼联盟时期就提过这个想法——用封印反过来利用上古生物的能量。但当时没有理论支撑,也没有实验数据。现在这个封印师的日志提供了理论基础。虽然他的实验失败了,但至少证明了原理。”

“失败的原因可能是缺少某种关键的媒介或者防护手段。”秦昊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孟平画的封印结构示意图。他用手指在图上比划了几下,“孟平正在修的祭坛封印是标准封禁型,只能压制不能转化。角斗场的封印是压制型加看守者机制,也不是转化型。但旧神塔的封印结构如果和它们都不一样——如果它是转化型的雏形——那修复旧神塔封印的时候,我们可以尝试加入能量转化符文。”

“等等。”陆承洲抬起手,“封印师日志里说‘把上古生物的力量封印进人的身体里’。这件事的风险有多大?”

秦昊沉默了。他看着墙上那张封印结构示意图,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风险至少有两个。第一,封印转化过程中能量可能失控,把接受能量的人烧成灰——就像封印师本人一样。第二,上古生物的能量带着它们自身的意志残留。旧日支配者的意志能让靠近封印的人心脏骤停,地龙的意志相对弱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无害。把这种能量封进人体,能量里的意志残留可能会反过来影响人的意识。最坏的结果是——人还活着,但脑子里装的是上古生物的本能。”

“那这件事就要设限。”陆承洲看着秦昊,“研究可以做,但实验对象不能用联盟的人。除非你有把握保证安全。”

“用志愿者。”秦昊说,“而且必须是完全自愿、清楚所有风险、签了契约的志愿者。实验前做好失败的准备——万一失控,能有手段立刻终止实验并且保住志愿者的命。这个手段本身也需要研发。所以短期内不会有任何人体实验——我们连封印转化的符文结构还没搞明白。”

陆承洲点了点头。他看向季琳。“你和你的五个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血狼联盟已经不存在了,中区主城现在是东区联盟的总部。你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留下的条件是签联盟盟约。”

季琳把木杖拿起来拄在手里。“秦昊在哪里,我在哪里。血狼联盟时期我是他的副手,现在还是。”她顿了顿,“但我有一个请求。我的五个人里有一个年轻人,叫苏哲。他今年十九岁,是血狼联盟末期从东区边境捡到的孤儿。他没有战斗技能,但他对符文有天然的感知力——旧神塔隐藏空间的入口就是他发现的。秦昊搞封印转化研究需要助手,苏哲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