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师尊说得确有其事……”道士陷入沉思,不禁喃喃自语。

“道长的师尊说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道善见眼前道士支吾,忍不住问道。

道士回过神来,连忙解释:“没什么……贫道只是觉得奇怪,如方才元兄所言,修义坊裴老丈家中的狗已经养了十余年,怎么会一朝化作上古妖兽?”

道善见这道士言辞之间有所顾忌,暗想恐怕修仙门派也发觉到了一些端倪。有人相助总是好的,他遂把明教坊中梦魇之事也一同说与他。

“洛阳城中竟然还有梦魇作怪?不如我现在就回仙府去请师尊师叔一起下山!”年轻道士听完道善的描述,忍不住惊呼。

道善已将所知尽数告知对方,但对方也还未自报家门,他便追问:”既然已经知晓贫僧的来历,不如道长也坦诚相对,说说你究竟师从何方高门,又从何而来。”

“这……也好,反正今日相识,正是你们佛家所谓的因缘际会,小道也就不再隐瞒来历了。”

道士思量片刻,对道善说道:“昨日小道自定州曲阳县出发,想必大师应该猜到我从哪座仙山而来了?”

和尚眉头微皱有些为难,佛经上没有写过这种东西,他可不知曲阳县有哪座‘仙山’,便立刻回道:“贫僧对方舆地理并不熟知,道长还是直接说吧。”

怀荒闻言,在一旁默默说道:“定州曲阳县……如果怀荒没有记错,曲阳县正是北岳恒山的所在。魏朝所建的北岳庙也在此地。”

道士听完连忙拍手惊叹,“看来这位斛律兄不仅武艺高超,学识也同样渊博。你说得正是,小道姓贺名迢,表字虚亭,正是师从河北恒岳中的总玄仙府。”

“贺道长莫非是神仙?”元曈在一旁听贺虚亭说自己来自什么仙府,不由地惊问。

贺虚亭尴尬耸了耸肩,摇头笑道:“恒山总玄仙府是地界三十六洞天之一,府中除了师尊和几个师伯师叔已得道成仙,其他弟子皆是修道之人。说来惭愧,小道也只是个资历尚浅的小辈,目前还未修成正果。”

元曈噢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道士一番:“也难怪呢,我看道长和在下年纪差不多大,哪里有这么年轻的神仙?”

贺虚亭闻言先是面露惊色,然后捧腹大笑,这突然的举动让元曈有些不明就里。

“道长突然笑什么……”

贺虚亭走近元曈,绕着他走了一圈,神秘兮兮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很年轻?”

元曈更是摸不着头脑,连忙说道:“莫非是我讲错了?可你看起来总也超不过三十岁。”

贺虚亭又是一阵狂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那元兄不妨猜猜,我和你年岁相当的时候,这天下正在干什么?”

元曈挠了挠头,心想这个叫贺迢的道士虽然剑法高超,看起来像个谪仙,但是说起话来有些疯言疯语,“元曈不知道……”

“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始皇帝赵政正在征讨六国!”贺虚亭挑起眉毛,故意提高了声音大笑道,元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你!道长不要愚弄我,让元曈来算算。”说罢元曈掰着手指数了一通,认真说道:“秦始皇统一六国那可都是快九百年前的事了,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贺虚亭拍了拍元曈肩膀,“不然元兄认为凡人若想羽化登仙,岂是几十年一百年就能达成的么?”

元曈用余光看了身旁的怀荒,自己身边也有个一百多年前的人,这个贺虚亭的话也并不是不可尽信。

“话是如此,可道长说的都是真的吗?”

贺虚亭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既然前辈都这般年纪了,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晚辈了,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所谓称呼只是一种形式,怎么叫都无妨。”贺虚亭看到元曈手上的骨韘,突然话锋一转,“元兄手上的这枚扳指看起来非同一般,能否借小道一观?”

元曈侧首看了怀荒一眼,怀荒朝他点了点头,元曈便将拇指上的骨韘取下,小心翼翼地递到贺虚亭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