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和李星辰也是没有想到,现在他们在这里已经这么火了。
这个国际音乐会上的曝光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有人递过来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有人举着明信片,还有人直接把刚买的白色T恤扯出来,指着胸口位置说“签这里签这里”。
曦曦来者不拒,每签一个都要认真地把纸或衣服按平,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下“李梦”两个字,写完还会在旁边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小太阳代表着曦曦哦!!
曦曦就是小太阳!”
“你的名字真好听。李梦曦,曦是晨曦的曦,早晨的阳光。”
另一个女生念出来。
一个年轻小伙子没带纸,直接转过身去,指着自己的白T恤后背:“曦曦,签这里!我回去就不洗了!”
“签了你的签我的,签我的。”
人群自动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有人在维持秩序,有人在后面垫脚看。
那些平时在职场里、在地铁上、在生活的重重压力下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人。
此刻看到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像模像样地给每一个陌生人签名,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真的是好可爱的小女孩。”
李星辰把曦曦从脖子上放下来,怕她累。
曦曦站在地上,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仰着脸看那些比她高很多很多的大人。
有人忽然喊了一句:“曦曦,唱首歌吧!”
紧接着无数声音汇在一起:“对!唱一首!”
“我想听北京欢迎你!”
“是啊!!唱歌最好听的小天使,来一首吧。”
呼声从不同的方向涌来,越喊越齐,越喊越大。
曦曦仰头看爸爸。小墨镜又一次滑到了鼻尖上,她没有推,就那么从镜框上方巴巴地望着李星辰。
李星辰蹲下来,帮她推好墨镜,问她:“想唱吗?”
曦曦点点头,小墨镜在鼻梁上晃了一下,她用手扶住,一本正经地说:“唱。
曦曦就爱唱歌!”
李星辰站起来,朝人群问了一句:“有人带乐器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大家面面相觑。
就在失望的情绪刚要蔓延开的时候,人群边缘传来一个声音:“我有!”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窄窄的缝,一个年轻的街头艺人背着一把旧吉他挤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的卫衣,戴着毛线帽,头发有点长,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一个洞。
他把自己那把用了好几年的吉他递过来,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说:“这是我的吉他。
小天使应该用好琴。”
李星辰接过吉他,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声音很润。
他点了点头,坐下来,调了一下弦,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曦曦。
曦曦小胸脯抬起来,稳稳地站在他旁边。
李星辰的手指落下,弹起了《虫儿飞》的前奏。
简单的和弦,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风。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干净得像山泉水。
让现场人的眉目都是一松。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曦曦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街区都安静了。
曦曦连续唱着。
清澈的童声,低低的嗓音。
却仿佛带给人淡淡的悲伤。
那些还在说话的、还在录像的、还在擦眼泪的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没有手机外放的噪响,连远处教堂的钟声都好像在为这一刻让路。
她的声音在石板路上弹跳,在古老的建筑之间回荡,像风铃被晚风吹动。
那种干净不是技巧可以达到的,那种纯粹不需要任何修饰。
她用最本来的声音,唱最本来的歌。
每个人愣愣看着。
仿佛被声音洗涤了一般。
那个递吉他的街头艺人,从曦曦开口的第一秒起就再也没有眨过眼。
他做了十年的音乐,在地铁站、在广场、在逼仄的小酒吧里唱了无数首歌。
他见过醉酒闹事的听众,见过冷漠的路人,见过有人在他唱歌时把硬币扔进他的琴盒,不是为了鼓励,是为了让他闭嘴。
他曾经质疑过自己,怀疑过音乐到底有没有意义。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听着曦曦唱歌,眼眶湿热。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歌不是没有意义的
...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站在人群边缘。
她来自瑞士一个叫圣加仑的小城,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