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县地面上,那些被刘东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这些天陆续往青山镇方向聚集,人数越来越多。

镇子外面那片空地上,窝棚已经连成片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着跟个小村落似的。

镇口支了几口大锅,每天早晚两顿稀粥,保证饿不死人。

老百姓们端着碗蹲在窝棚边上,一边喝粥一边骂刘东,骂云逸飞,骂县衙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官老爷。

“青山镇给饭吃,青山镇的许镇监是个好人。”

“那新来的郡城,还有什么云家,都不是好东西!”

这些话传到刘东耳朵里,给他听的是那是又气又急!

他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云逸飞这么暴怒了,这些话要是传到郡城,云家那边不得炸毛了?

难怪云逸飞发飙!

可这一次,刘东不敢继续放肆了。

这些百姓刘东是真不放眼里。

可云逸飞那副提剑踹门的架势,确实把他吓着了。

他这人虽然贪,虽然蠢,可他还没蠢到真把自己往死路上送的地步。

老百姓奈何不得他。

但云逸飞能,云家也能!

云逸飞既然能把剑拍在桌上,那就说明他是真急了。

要是再这么拖下去,谁知道云逸飞会不会真对他动手?

刘东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下了令:暂时停止征收安民税,让那些聚集在青山镇的百姓各自散去。

有困难的人家,县衙酌情发放一些补贴。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刘东还特意让张立在县城大街小巷贴了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盖上县衙的大印。

张立带人贴告示的时候,街面上围了不少人看。

有人识字,凑上去念了一遍。

旁边的人听了,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反而有人冷笑了一声:“不收了?不收了就能把俺家那二斗米还回来?”

旁边有人接话:“还回来?做梦呢。”

“进了狗肚子的骨头还能吐出来?”

“说得好听,还补贴。”

“补贴多少?啥时候发?发到谁手里?到时候又是一笔糊涂账。”

张立听着这些议论,后背直冒冷汗,赶紧贴完告示就带着人走了。

那些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就被人在上头吐了痰、泼了泥,糊得看不清字了。

到了第二天,好些告示干脆被人撕了,撕下来的纸揉成一团扔在墙根底下,踩得稀烂。

刘东这命令,压根就没起半点作用。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你刘东前脚刮地皮刮得人活不下去,后脚说一句“不收了”,这就算是完事了??

那些被逼得背井离乡的人,家里田也荒了、房子也空了、锅也砸了,你一句“不收了”就能让他们回去重新过日子?

而且刘东说的,还是暂停收缴,不是真的不收了。

酌情发放补贴,可谁知道这补贴到底发不发得下来?谁又知道发了之后会不会再找个由头收回去?

压根没人信他。

尤其是在丐帮的暗中推动下,老百姓的怒火,一定都没有平息。

青山镇外面的百姓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窝棚从原先的一小片,蔓延成了一大片,走到镇口往南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有人估摸着数了数,说少说也有三四千了。

而就在安平县这边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朔北边关,气氛却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