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毓挑了挑眉。

“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是过山虎的哪个亲戚?还是手下?跟的哪个副当家?”

黑衣人咬着牙,不再回答。

祁闻毓等了几息,刑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你要么杀了我。”

黑衣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祁闻毓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不知为什么,落在黑衣人眼里,比刀还冷。

“你以为抓你来……是为了杀了你?”

祁闻毓歪了歪头,神色难辨,“死多容易。一刀下去,疼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活着……”他顿了顿,“活着的好处……就多了”

黑衣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死硬的神情:

“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用你开口。”

祁闻毓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只要在我雍王府就够了。”

黑衣人一愣,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卸了他的下巴。”

祁闻毓对身边的侍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断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活着。”

“是。”

侍卫应声上前。

黑衣人终于变了脸色,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铁链哗啦啦地响,却纹丝不动。

他的嘴被掰开,下巴被卸了,骨节错位的声音在刑房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手筋、脚筋——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的闷响,黑衣人的惨叫被卸掉的下巴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含糊的、野兽般的嘶吼。

宁馨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的手安静地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祁闻毓没有看行刑的过程。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人散落在地上的衣襟上——

那里露出了一个小角,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两指探入黑衣人怀中的暗袋,夹出了一块小木牌。

木牌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边缘磨损得发白,显然被随身带了很久。

牌子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图案——线条粗粝,似是一朵花,又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刻工粗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黑衣人看到那块木牌被祁闻毓捏在指尖,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挣去,铁链绷得笔直,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祁闻毓捏着那块木牌,在火光下慢慢转了半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哟,意外收获?”

“嗯,可以……有这个东西就够了。”

他将木牌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他对宁馨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宁馨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沿着石阶往上走。

身后,黑衣人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地底。

……

回到地面上时,天已经快黑了。

秋风吹过回廊,带着桂花的香气,将地牢里带出来的那股腐朽气息吹散了大半。

祁闻毓走在前面,忽然开口:“刚才那些,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

宁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稳如常,“属下在暗卫营见过比这更甚的。”

祁闻毓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陆沉舟说过的那些话:暗卫营的考核、训练、挑选,每一个字眼背后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

他忽然不想知道她到底见过什么了。

“那个黑衣人,绝不是匪徒的人。”

宁馨主动开口,声音不大。

祁闻毓从袖中取出那块小木牌,在指尖摩挲了一下。

“嗯,他们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怕是有人……急着让我死了。”

宁馨知道,那些人是太子派来的,没想到祁闻毓反应这么快,还有了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