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久了骨头酸。”杜宝婷说,声音比昨天有力了些,“想坐一会儿。”

杜羽扶她坐好,又拿过被子给她披上。

“你爹呢?”杜宝婷问。

“去井边打水了。”

正说着,杜豪提着水桶推门进来,见母子俩都在,笑了笑:“醒了?正好,水打回来了,我烧点热水。”

杜羽接过水桶:“我来吧。”

他走到灶前生火。柴不多了,得省着用。

杜豪坐在炕沿,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开口:“羽儿,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杜羽回头:“什么事?”

“你回来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杜豪搓着手,“昨儿你去杜诺燚家还债,今早我去井边打水,有好几个人问我……问你哪来的钱,问你在外头做什么营生。”

杜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添柴:“您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外头帮工挣的。”杜豪叹了口气,“但他们不信。杜诺燚那人……嘴上不会说什么好话。”

杜羽明白父亲的意思。

一个失踪三年、本该死在深山里的少年,突然回来,还带着足以还清五十两巨债的钱……这事太蹊跷,免不了惹人猜疑。

猜疑倒也罢了,怕的是有人起贪念。

“我知道了。”杜羽说,“爹,您和娘这几天尽量少出门。等我修好房子,再做打算。”

“修房子?”杜豪一愣,“那得花不少钱……”

“我有钱。”杜羽平静道,“这些年在外头攒了些。先把家里安顿好再说。”

杜豪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了点头。

水烧开了。他舀出热水,兑了凉水给父母洗漱,又熬了粥。

早饭时,一家三口都沉默着。

吃完,杜羽收拾碗筷,杜豪想帮忙,被他按住了:“爹,您陪娘说说话。我出去一趟。”

“去哪?”

“后山转转。”杜羽说,“看看能不能弄点柴火,顺便……找找有没有能换钱的东西。”

其实柴火和钱都不是问题,但他需要个由头出去。断崖下那处阵法痕迹,得去弄清楚。

杜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嗯。”

杜羽穿上那身破旧的弟子服,推门出去。

雪还在下,但小了些。村里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孩童在雪地里玩耍,看见他,都好奇地打量。

他没理会,径直往村后走。

村后是一片山林,不算深,但树木茂密。平日里村里人常来这儿砍柴、采药、打猎。

杜羽走进林子,雪地上有几行新鲜的脚印,看样子今早有人来过。

他顺着脚印走了段,拐了个弯,往更深处去。

越往里,树木越密,积雪也越厚。他放开神识,小心探查四周。

炼气期修士的神识很弱,只能探查周围十丈左右的范围。但就是这十丈,也足够他发现一些东西。

比如,左侧那棵老松树下,长着几株雪灵芝。虽然年份浅,但采回去给母亲补身子正好。

比如,前方那片灌木丛后,藏着一窝雪兔。兔子肉可以吃。

再比如……右前方那处断崖下,隐隐有灵力波动。

杜羽脚步一顿,朝断崖方向看去。

断崖不高,约莫两三丈,崖壁上覆盖着积雪和枯藤。那股灵力波动很微弱,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着。

他小心靠近,在崖边站定。

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看样子最近有人在这儿活动过。但断崖下的灵力波动……不像是人为的。

杜羽蹲下身,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