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积雪有几处不自然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枯藤也有断裂的痕迹,断口还很新。

他伸手拨开枯藤,露出后面的岩壁。

岩壁湿滑,长满青苔。但在青苔之间,有几道浅浅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纹。

杜羽凝神细看。

那些刻痕杂乱无章,但仔细辨认,能看出大致轮廓——像是一个残缺的阵法。

阵法很简陋,只具其形,没有灵力流转,看样子已经失效很久了。但那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正是从这些刻痕里透出来的。

杜羽伸手摸了摸刻痕。

指尖触到的瞬间,胸口那鼎印忽然剧烈一热!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

鼎印还在发热,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与此同时,岩壁上的刻痕也微微亮了一下,但光芒极淡,转瞬即逝。

杜羽盯着岩壁,心跳加快。

这地方……不简单。

他深吸口气,平复心绪,再次靠近。

这次他更小心了,没用手去碰,只是仔细观察那些刻痕。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刻痕的走向和排列,似乎和鼎印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是一脉相承。

杜羽瞳孔一缩。

这阵法……和那口金鼎有关?

他正想再细看,远处忽然传来人声。

“这边!脚印往这边来了!”

“快,别让它跑了!”

是村里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追着什么东西。

杜羽迅速后退,离开断崖,闪身躲进一旁的树丛。

刚藏好,就见两个汉子从林子深处跑出来,手里提着猎叉,气喘吁吁。

“他娘的,那畜生跑得真快!”一个汉子骂骂咧咧。

“肯定躲哪去了,再找找。”另一个说。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往别处去了。

等他们走远,杜羽才从树丛里出来。

他看了断崖一眼,记下位置,转身离开。

现在不是探查的时候。

他采了那几株雪灵芝,又去灌木丛后抓了两只雪兔——兔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手一个捏晕了。

提着兔子和灵芝,他往回走。

路过一处溪流时,他停下脚步,蹲在溪边洗手。溪水冰冷刺骨,但很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子。

杜羽看着水中倒影。

那张脸比三年前成熟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也多了几分疏离。他看着自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忽然,他看见水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是阳光照在金属上的反光。但现在是阴天,哪来的阳光?

杜羽伸手探入水中。

水很冷,指尖触到水底的石子,冻得发麻。他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一块硬物。

捞出来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铁片。

铁片锈迹斑斑,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但奇怪的是,铁片表面刻着些纹路,那些纹路……

杜羽瞳孔一缩。

和断崖上那些刻痕,一模一样。

他握着铁片,站起身。

胸口那鼎印又热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剧烈,像是在呼应手中的铁片。

杜羽盯着铁片看了许久,最后把它收进怀里。

雪又开始大了。

他提着兔子和灵芝,快步往村里走。

身后,断崖静静立在风雪里,岩壁上的刻痕若隐若现。

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