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压箱底的破万法本源一口气尽数催动。

七彩剑光如同炸开的烈日,照得整条通道白昼般刺目。

剑锋劈开虚空,直取离它最近的袁首。

这一剑不是试探。

是拼命。

袁首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这柄剑明明已经黯淡成那样了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威势。

来不及多想,只能握紧长棍催动全身妖力迎着剑光挡上去。

“轰——!”

剑光与长棍相撞。

袁首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通道壁障上,道韵微光炸开层层涟漪。

他趴在壁障上咳出一大口本命妖血,手里黑铁长棍差点断成两截。

“废物!两个废物!”

袁首扭头,对着五岳和黄鸾疯狂嘶吼:

“再不出手等他跑了,自己去找大祖谢罪!”

五岳和黄鸾脸色一变。

道理他们都懂,可刚才那一剑的余波还在通道里回荡,剑意碎片割得空气嗤嗤作响。

那种纯粹到不讲理的破万法剑意,他们谁也不想正面去接。

但大祖的意志悬在头顶,周密那句“自己去谢罪”也不是说着玩的。

五岳低吼一声,六件神兵同时掷出,化作六座山岳虚影,在通道内拔地而起。

朝着剑一和阿要狠狠压下!

黄鸾也终于催动了本命天火,漫天金红火焰席卷通道后路,封死所有退避空间。

袁首从壁障上爬起来,握紧快要断成两截的长棍,咬牙冲向正面。

三面合围终于成型。

可就算是全力出手,两人也偷偷收了三分力道。

五岳的山岳虚影看着声势浩大,六座大山砸下来密不透风,却偏偏在最中央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

不是进攻路线,是后撤通道。

黄鸾的天火看着烧得漫天漫地,却始终离阿要的神魂三丈远,火舌再怎么翻涌都没敢真的逼上去。

只有袁首傻乎乎地冲在最前面硬刚七彩古剑,他也没办法。

他已经出过一次手了,退路早被剑一那一剑劈没了。

剑一横剑而立,剑身还剩三尺来长,七彩剑光亮得像回光返照。

他没有退。

一剑劈开压下来的六座山岳虚影。

七彩剑光与山岳真意僵持了半息,然后剑光炸开,五岳闷哼一声往后倒滑了数步。

反手又一剑扫灭身后漫天金红天火。

火焰被七彩剑意从中间劈成两扇火墙,贴着阿要神魂两侧翻卷过去。

黄鸾尾羽炸得更厉害了。

可连续的出手让剑一本已耗损严重的本源雪上加霜。

暴涨百丈的剑身在这两剑之后开始缩小,九十丈、八十丈、六十丈。

七彩剑光每暗一分,剑身就缩一截。

他快撑不住了。

袁首看出了这一点。

他握着快要断的长棍,终于不再顾忌。

一剑破山岳,一剑劈天火,这剑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总有枯竭的时候。

袁首再次催动妖力,和五岳、黄鸾联手,三道杀招再次从正面、左侧、后方同时轰来。

长棍砸向剑脊,六座山岳压向剑尖,天火兜向剑尾。封死了所有变招的余地。

剑一没有退。

他调转剑身,把最后一丝本源尽数燃在剑锋之上,就要迎着三道杀招撞上去。

能挡多少是多少,能撑一息是一息。

身后的阿要还在重塑肉身的关键时刻。

众生之意刚刚把骨骼轮廓凝出来,皮肉还没开始长。

三道杀招与七彩剑光撞在一起。

这一次剑光没撑住,在三道王座级妖力的合压下瞬间被压得黯淡下去。

剑身从六十丈缩到九尺,又从九尺缩到三尺。

最后只剩薄薄一层七彩光膜裹着还在重塑肉身的阿要。

下一瞬,两道杀招冲破剑光防线,直扑阿要神魂。

黄鸾的天火离得最近,只差两丈就要舔到阿要刚凝出来的骨骼。

千钧一发。

一道带着几分酒意、几分散漫的声音,顺着通道外的荒原之风悠悠飘了进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微醺的懒洋洋的调子,却清清楚楚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压过了漫天的妖气轰鸣,压过了三道杀招破空时刺耳的音爆:

“小友,欠我的一顿酒,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