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一疯狂吐槽陆沉的话,在阿要识海里响开。

本体古剑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本就彻底耗竭的本源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只能勉强将刚重塑完肉身、气息尚且虚浮的阿要护在身后。

青石板并非凡物。

每一块都刻着兵家独有的纹路,沉淀着万古战场的杀伐气。

阿要踩上去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束缚感顺着脚底往上爬。

仿佛整个人都被钉在了一座无形的军阵之中。

此刻,阿要周身剑意流转滞涩,众生之意正全力重塑七彩小世界。

他抬眼望向山门正中的青石牌匾上,三个字——

岁除宫。

笔锋藏锋入墨、字字压得百里云气不敢近前。

阿要听到剑一的吐槽,也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啧了一声。

陆沉那看似放任逃窜的一路阻拦,哪里是什么逗闷子。

那老小子从他劈开云海的第一剑开始,就把他的逃跑路线算得死死的。

兜兜转转万里青冥云海,还是把他送到了一个如此明确的地方。

“陆沉这老货,把我们搞到这里干啥?”

阿要在识海里吐槽了一句,但脚边的七彩古剑却已经疯狂震颤起来。

“我的亲大哥!别废话了!快进剑身里!立刻渡给我可用之力,我们要跑路了!”

剑一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慌乱。

只是反复催着阿要赶紧行动。

阿要挑了挑眉,反倒饶有兴致地又扫了一眼岁除宫山门两侧的石狮子。

那两尊狮子绝非石雕,此刻正睁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

“不就是吴霜降的道宫吗?至于这么紧张?”

阿要嘴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什么十四境大能没见过?吴霜降又怎么了?无冤无仇的。”

嘴上说着浑话,但他却没再耽搁。

他很清楚剑一的性子,不是真的慌到极致,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身形一晃,便径直钻进了七彩古剑的剑身之内。

属于阿要的剑意及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剑体深处。

原本黯淡近乎透明的七彩流光,终于勉强泛起了一层莹润稳固的光泽。

下一瞬,剑身上七彩流光泛起。

剑一催动全部可调动的力量,发动了天机屏蔽。

开启后,他不敢有半分耽搁。

立刻操控本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流光,贴着地面往山门左侧的密林窜去。

剑一心里比谁都清楚,天机屏蔽虽能隔绝所有推算追踪。

却挡不住肉眼与近距离神识的直接目视锁定。

只有跑出岁除宫山门的视野覆盖范围,钻进密林的天地灵气遮蔽之中。

这天机屏蔽才能彻底生效。

届时就算是旧日共主复生,也再无追踪他们的可能。

可还是晚了!

早在二人坠地的那一瞬间。

山巅岁除宫的主殿之内,吴霜降早就锁定了这一人一剑。

他坐在的蒲团上,对着殿外的虚空遥遥一拂,一手负后,一手五指缓缓张开。

五指张开的刹那,方圆百里骤然凝固!

风停了,云止了。

林间的枝叶悬在半空不再摇晃,连奔涌的地脉龙气都瞬间滞涩。

整片虚空像被按进了一块透明的琥珀。

此手段正是吴霜降的兵家根脚,以天下万物为兵。

百里之内的云气、山风、草木灵气、地底龙脉......

在五指张开的刹那尽数被他炼化为麾下兵卒。

每一缕灵气都是一名斥候,每一寸空间都是一道防线。

五指出即军令,虚空便是他的战场。

吴霜降没有直接攻击。

他只是五指一分一分缓缓合拢。

每合一分,被兵解之力锁死的空间便收紧一圈。

从一片天幕缩成一座牢笼,从一座牢笼缩成一只无形的握拳。

八面不透风,连光线都被压得微微弯曲。

剑一贴着地面疾掠的剑身刚窜入密林边缘。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

七彩古剑狠狠撞在那层看不见的空间壁障上,余波将整柄剑往后震飞数十丈。

就连天机屏蔽都晃了三晃,险些消散。

“这无冤无仇的!”阿要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真正的困惑:

“吴霜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招呼不打就开干?”

“回头再说!”

剑一拼了命催动剑身,在吴霜降五指合拢所剩不多的缝隙里来回穿梭:

“现在别问!必须跑!跑出去再说!”

可哪里有缝隙。

吴霜降的兵解之力密不透风。

每一道看似可以钻的空隙,下一秒便有新的兵卒虚影从虚空中凝出补位。

更阴狠的是,吴霜降自始至终都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

那道唯一看似能逃出去的生路,恰恰正对着岁除宫山门,是算好的死路。

阿要见暂时跑不掉,索性稳下心神。

本着“试探深浅总比干等着强”的念头。

他催动体内残存的剑意,朝着身前的空间壁障劈出一剑。

剑锋上附着微末的不平剑域,想探一探这层壁障的虚实。

可就是这一触!

剑意劈出的涟漪只荡开了三圈,吴霜降已经抓住了剑意的源头。

他双指凌空虚点。

一张兵符凭空出现在七彩古剑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