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山门时,他特意用余光扫了一眼七彩古剑,眼底的不甘藏得极深。
剑一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只是微微皱眉,没有任何言语。
心里早已经对这场莫名围杀有了定论。
孙怀中见此,在心中舒了口气,扛着太白也要走。
路过阿良身边时,脚步虽然没停,但一道霞光却从他袖口飞出,轻轻落在阿良面前。
竟是一枚玄都观的本命剑符。
孙怀中头也不回地对阿良说了句:
“给那小子的,在青冥遇到麻烦,可去玄都观找我。”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阿良抬手接住剑符,笑道:
“谢了。”
孙怀中摆了摆手,身影彻底消失。
现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阿良和那柄七彩古剑。
阿良提起古剑,一个纵身就跃上了云海。
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剑意渡进了七彩古剑里。
仔细探查阿要的实际情况。
他也感知到了阿要神魂深处那枚阮秀留下的火神碎片,挑了挑眉没点破。
片刻后,他眉头一皱随即松开,看向七彩古剑自言自语着:
“天机屏蔽?这本命剑确实有点意思。”说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意:
“跟你主人一样古怪。”
剑一悬在古剑旁边挑了挑眉,本体剑身上的七彩流光微微明灭,算是回应阿良了。
其实自阿良现身的那一刻起,阿要悬着的心就彻底放下了。
睡意早就涌了上来。
碧霄洞主转身走的那一刻,他就彻底陷入了沉眠。
从剑气长城到蛮荒天下,从蛮荒天下到青冥天下。
击杀仰止之后,他一直以残魂状态强撑着,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此刻刚重塑完肉身,没有什么比一场安稳的沉眠,更急迫、更能滋养神魂的了。
阿良感知到剑身里阿要的气息从浅乱转为深稳,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可以啊,这都能睡着,真不把我当外人。”
他御剑的速度随声慢了下来。
周身布下剑意屏障,连迎面吹来的罡风都挡得严严实实,生怕惊扰了剑身里沉睡的人。
阿要沉睡之中,数座天下的众生之意自发地涌入七彩小世界。
小世界的壁障及其内一切造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着。
天魔安安静静蹲在角落里,帮着梳理散乱的戾气和驳杂的负面众生之意。
一点不敢吵闹。
还把自己攒了许久的、最精纯的本源戾气私房钱,分了一半出来,帮着加速重塑壁垒。
分到一半时,他正捏着那团仅剩的戾气,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跟割肉一样。
“干什么呢?”剑一的声音从小世界的天穹上冷冷落下来。
天魔嗷一嗓子,手忙脚乱把戾气往壁垒里塞:
“剑祖宗!没干啥,炼着呢炼着呢!”
剑一冷哼一声,没再搭理天魔。
灵体悬在本体身侧,看着云海中御剑飞行的阿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阿良带着七彩古剑找了处隐蔽的山谷落下。
山谷极隐蔽,四周岩壁被经年累月的山风削得光滑。
谷底有片小小的野桃林,花开得不剩几朵,但枝叶还算茂密。
阿良拧开酒葫芦,背靠一棵歪脖子老桃树坐下,对着古剑说道:
“碧霄洞主那人看着凶,其实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软,不会害你的。把事情说清楚就行,要不也不能送你这道能挡十四境杀招的雷符。”
话音落下,天渐渐黑了。
夜深后,山谷起了风,带着野桃花的淡香。
阿良靠在树上继续喝酒,目光望向白玉京的方向。
眼底的笑意散去,只剩下冷冽的锋芒。
剑一的本体七彩古剑,剑身微微明灭。
哪怕有阿良在旁守着,他也始终维持着天机屏蔽,一刻不曾放松警戒。
灵体悬在小世界的天穹之上,暗中复盘了自入蛮荒至今的一切过往。
许久后,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看来,要把一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