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忌靠着墙,闭目养神。

侯圣在角落里翻来覆去,过了好久,突然开口:“喂。”

“嗯?”

“你为啥偷鸡?”

云无忌没睁眼:“饿。”

侯圣沉默了一会儿:“俺也饿。”

云无忌睁开眼,看了它一眼:“你一只猴子,跑矿上来偷鸡?山里头没吃的?”

侯圣低下头:“老婆婆死了。俺在山上待不下去,别的猴子欺负俺。俺听说这边有人吃的东西,就来了。”

云无忌没说话。

侯圣抬头看他:“你呢?你为啥在矿上?”

“犯了错。”

“啥错?”

“不够强。”

侯圣听不懂,挠了挠头:“你们人类真复杂。”

云无忌笑了一声,没解释。

沉默了一会儿,侯圣又开口:“喂,你饿不饿?”

“饿。”

侯圣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已经被压扁了,沾着毛。

“给。”它递过来,“俺藏的。”

云无忌愣住了。

他看着那半个脏兮兮的馒头,看着侯圣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你不饿?”

“饿。”侯圣咽了口唾沫,“但俺看你好像更饿。”

云无忌沉默了很久,伸手接过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回去。

“一起吃。”

侯圣看着那半块馒头,眼眶突然有点红。它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啃着啃着,突然说:“俺娘说了——就是那个养俺的老婆婆——她说,对你好的人,你要记一辈子。”

云无忌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

“好。”他说,“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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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

阳光刺进来,云无忌眯起眼睛,看见赵有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铁鞭。

“出来。”

云无忌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侯圣。

侯圣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云无忌想了想,对赵有德说:“赵爷,这只猴子——”

“放生。”赵有德不耐烦地挥手,“留着也是祸害。”

云无忌点点头,对侯圣说:“走吧。”

侯圣愣了愣,蹭地蹿过来,跟在他身后。

赵有德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云无忌往外走,侯圣跟在他脚边。走出去十几步,侯圣小声说:“喂,俺能跟着你吗?”

云无忌低头看它。

阳光照在它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带着点害怕。

云无忌想起禁闭室里那半个馒头。

想起那句“对你好的人,你要记一辈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跟着吧。”

侯圣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蹦蹦跳跳地追上去。

“喂,你叫啥?”

“云无忌。”

“无忌哥!”

“别乱叫。”

“那叫啥?”

“叫名字。”

“无忌哥!”

“......”

“无忌哥,咱们去哪儿?”

“吃饭。”

“吃啥?”

“鸡。”

“真的?!”

“嗯。”

“无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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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灵矿山的监工棚里。

赵有德站在窗边,看着那一人一猴的背影消失在矿工棚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无忌?”他喃喃道,“丹田破损的废物,活不了多久。”

他转身走回去。

但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浮现刚才那一幕——那少年从禁闭室走出来,满身是伤,眼睛却亮得刺眼。

不像是将死之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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