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捕快们如狼群般散开,冲上二楼,踹开一间间客房的门。翻箱倒柜的打砸声顿时响成一片。

孙掌柜急得直搓手。他凑到王捕头身边,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十两银锭,不动声色地塞进王捕头的手心。

“王爷,您通融通融。那帮军爷凶神恶煞的,小人哪敢多问半句啊!他们天不亮就走了,小店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孙掌柜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卑微与哀求。

王捕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

他嘴角扯了一下,把银子塞进怀里,但脸色依旧冷硬如铁。

“老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是上面压下来的,走个过场也得走全了。要是查出什么纰漏,我脑袋也得搬家。”

楼上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几个捕快跑下来,摇了摇头。

“头儿,上面没人,东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捕头站起身,目光如毒蛇般转向客栈后院的门帘。

“后院查了吗?”

孙掌柜眼皮猛地一跳。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门帘前,脸上挤出谄媚的笑:“王爷,后院就是柴房和马厩,又脏又臭,没什么好看的……”

“滚开!”

王捕头一把推开孙掌柜。做这行的,最会察言观色。孙掌柜这一拦,反而让他起了疑心。

王捕头带着人掀开门帘,大步走进后院。

后院确实只有几堆劈好的柴火和空荡荡的马厩。地上满是凌乱的马蹄印和车辙。

王捕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走到柴房前,一把推开破旧的木门。

里面堆满了松木绊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木材气味。

王捕头走进去,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他抬起脚,用力在地面上跺了两下。

“咚。咚。”

声音发沉。

王捕头眼睛一眯。他拔出腰刀,用刀柄在地上重重敲了敲。

“空的。”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跟在后面的孙掌柜,眼神变得极其危险,“老孙,这下面是什么?”

孙掌柜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王爷!王爷饶命啊!”他哭天抢地,一把抱住王捕头的大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小人糊涂!小人该死!”

王捕头一脚将他踹开,厉声喝道:“来人!把砖给我撬开!”

几个捕快立刻上前,用刀鞘和铁棍顺着砖缝狠命撬动。很快,几块青砖被掀开,露出一块厚重的木板。

木板拉起,一股极其浓烈的酒糟味混合着阴冷的水汽,瞬间冲了出来。

王捕头捂住鼻子,探头往下一看。

地窖里黑漆漆的。借着外面的光线,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半人高的酒坛子。泥封严实,上面贴着红纸。

“酒?”王捕头愣了一下。

孙掌柜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声音凄厉至极:“王爷明鉴啊!这是小人托人从北境弄来的烈酒,没交州衙的商税……小本买卖,全指望这批酒赚点差价糊口了!王爷要是给查抄了,小人一家老小就只能去上吊了!”

原来是个偷漏税的奸商。

王捕头眼底的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冷笑一声,走下地窖的木台阶。

酒糟味极重,刺鼻熏人。这股味道完美地掩盖了其他任何可能存在的气味——比如金疮药的苦涩,或者血腥气。

王捕头拔出刀,随手挑开一个酒坛的泥封。一股辛辣的酒香扑面而来,确实是北境特产的烧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