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太太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有些不舒服,双手抓住椅背,想要调整下姿势,椅子却一动不动。“嗯?”手上加大力度,除了自己身上出了一层汗,身下的椅子还是纹丝未动。

想必是固定在地上的吧,她在心里轻轻笑了笑,慢慢松开了手,顺势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来。走廊里渐渐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审讯室的门外,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制服的山村警部和小警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客气又沉重的笑意,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隔着桌子,麻生太太仔细审视着两人:年轻的那个自己从来没见过;年纪大点的那个身材单薄瘦弱、个子矮小,留着一头黑色的中分长发,发际线偏高,让原本宽大的额头显得格外显眼,不过更明显的是他那张尖尖的嘴巴,不知为何总让她联想到年轻时见过的啄木鸟。

当他抬起头,嘴巴一张一合说话时,更像啄木鸟高高扬起脑袋,将喙砸向树皮的模样,每一句问话都像是在一点一点啄开藏在树皮里的虫。麻生太太看着他,紧绷的心弦反倒慢慢松了下来。

她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开口时声音虽然轻,却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我是来自首的。”

“噢,好的好的。”年轻男子低头瞥了眼手边,那里摊着个记录本。

他再次抬起头。

“什么时候,是本局已经受理的案件吗?”

“对,我五年前杀了人,尸体就是前几天你们在三阶堂先生坟墓里发现的那具白骨。”

山村操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笔尖“唰”地在纸上划开一道长长的歪线,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往前凑了凑身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坐在对面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柔和神色,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而不是承认自己犯下了杀人的重罪。

年轻的小警员也愣住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子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他慌忙伸手按住,抬头直直看向麻生太太,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整间审讯室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刮过排水管道的呜呜声,顺着缝隙钻进来,绕着三个人的脚踝打转。

麻生太太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也不多催,只是轻轻抬起手,又按了按胸口发痒的地方,耐心等着他们回过神。

山村操满腹狐疑地看着面前身形瘦削的女人,再次确认。

“麻生香织,七十岁,五年前,是六十岁,你杀了谁?”

“我杀了我的儿子,麻生道正。”

“麻生道正......”山村操嘴里喃喃重复着,写下这个名字。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努力压下心里的震惊,同时也提醒女人,“不是随便一个人跑来说她杀了人,我们就会相信的。我们会提取你的DNA和尸骨进行鉴定,如果确认骸骨就是你儿子的话,我们才能进一步采信你的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