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麻生太太身边的小警员连忙伸手扶住她,麻生太太咳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能直起腰,松开手的时候,掌心里沾了几点刺目的红。她不动声色地把拳头攥紧,把那点红藏在手心,对着身边的小警员歉疚地笑了笑,喘着气说:“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她攥紧的手,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他明明已经听了全部的口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麻生太太,动机、证词都合情合理,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麻生太太说起丈夫的时候,一口一个“健太郎”,语气自然又温柔,可那句“从头到尾都只是帮我”,太刻意了,刻意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柯南摸着下巴,盯着麻生太太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又往这边挪了两步。
“婆婆,你没事吗?”凭借关心的名义,柯南终于看清女人嘴唇边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和垂在身侧的左手,左手指甲盖上鲜明的紫绀颜色深得不正常,明显是长期缺氧才会有的症状,确实和她所说的晚期肺癌对应得上。
可越是这样,柯南心里的疑云就越重——一个已经重度缺氧的人,连正常走路、呼吸都该十分困难,按道理根本没办法走那么远的路到村子的坟地,更不可能有力气挖开坟墓。哪怕土壤再松软也绝无可能,要知道当时毛利小五郎、三阶堂正一几人一起挖,也足足挖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尸骨上能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砍痕,创口的走向都很一致,但力度却分布得极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确实像是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太太拼尽全力才能造成的伤口,可恰恰是这种不均匀,反而让柯南觉得不对,如果真的是痛到极致奋起反抗,第一两下应该会用足全身力气,越往后力气衰减才对,创口的深度本该是由深到浅,可这些伤口深浅交错,完全不符合这个规律。
更像是两个人造成的伤口,一个人力气大,一个人力气小。
他越想眉头皱得越紧,抬头看向身边被小警员扶着慢慢走回拘留室的麻生太太,女人走路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晃一晃,仿佛身体里的所有气力都被刚才的审讯抽走了。
这一切太不对劲了,所有的口供和证据都太“贴服”、太“顺”了,顺到刚好把所有的线索都对上,刚好符合所有人的猜测,就像是故意摆出来,就是要让警方顺着这个方向走一样。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柯南的脑子里,他瞳孔骤然缩紧。难道真正的凶手根本不是麻生太太,而是她想要包庇的某个人?
毛利小五郎已经走到了门口,见柯南还磨磨蹭蹭留在原地,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他:“柯南!你还在那边磨蹭什么!快点走了!”
“哦,嗯,我马上就过去。”柯南嘴上应着,脚却没挪动,视线依旧黏在麻生太太身上,他偷偷转动手上的钟表,脑子里飞快梳理着刚才收集到的所有细节,越想越确定这案子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麻生太太一心要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那她拼死保护的人,只能是她那个唯一的亲人丈夫麻生健太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