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城隍庙里,地上全是碎砖头和蜘蛛网。牛嘉扶着红缨,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手很疼,虎口裂开了,还在流血。但他不能停。

“节点在哪儿?”他小声问。

红缨没力气说话,只抬手指了指前面那尊塌了半边脸的城隍像。

牛嘉咬牙,架着她往神像走去。胸口那颗被符纸包住的珠子越来越冷,像有冰扎进肉里。鼻子里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耳朵嗡嗡响。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十二分。

替身符只剩不到一小时了。

他们走到神像前。这神像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稻草都露出来了。但它的右手还举着,掌心朝上。

“把手放上去。”红缨喘着气说,“加一点阳气。”

牛嘉让她靠住自己,伸出右手按在神像掌心。

他闭眼,试着调动体内最后一点热气。那点热从肚子升起来,慢慢流向手臂,再到手掌。

一秒。

两秒。

没反应。

他又试一次。这次不再硬撑,让那股热自然流动。

突然,神像掌心闪出一点白光。

光很弱,一闪一闪的。接着,牛嘉感觉手心一吸,像是魂要被拉出去。他赶紧抓紧红缨的手。

“别松。”她在耳边说,“一起走。”

白光猛地变亮!

眼前一花,世界开始转。声音乱成一团,身体忽轻忽重,想吐。

这时,怀里的珠子剧烈震动!

符纸裂开细缝,黑雾冒出来,在空中变成一张张人脸,张嘴却没声音。阴冷、绝望的感觉扑面而来。

“稳住!”红缨突然喊,“它感应到阴间了!别让它炸!”

牛嘉死死压住胸口,用全身力气封住那颗珠子。符纸快撑不住了,怨气往外冲。

旋转停下。

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们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两边是青石墙,墙上挂着油灯,火是绿色的。空气有点香,又有点冷。

判官司。

他们回来了。

牛嘉低头看手机——时间显示:丑时三刻。替身符还剩七分钟。

“快走!”他架起红缨,往前跑。

脚步声回荡。灯影晃动。胸口的珠子越震越厉害,符纸裂到了边缘。

前面传来声音。

“……综上所述,牛嘉身为活人,擅自闯入阴间,修炼邪法,打伤阴修,破坏修行地,扰乱阴阳秩序,证据确凿!”

是崔判官的声音。

冷,硬,带着杀意。

牛嘉心跳加快。他加快脚步,拐过弯——

孽镜台大厅出现在眼前。

那面大铜镜浮在半空,泛着暗光。崔判官站在高台上,穿黑袍戴官帽,手里拿着惊堂木。他脸色难看,眼神像刀。

台下坐着十几个阴间官员,有判官也有鬼差。有人严肃,有人无聊,有人打哈欠。

罗霸道坐在前排。他今天穿红袍,腰挂黑玉,脸上笑得很得意。手指轻轻敲椅子,像在听戏。

钟判官坐在崔判官旁边,眉头紧锁。白无常站在角落,抱胸不动,脸冷冷的。

而在孽镜台前,一个透明的小人跪着。

那是牛嘉的替身。

符纸做的身子已经快散了,光都暗了。但它还是直挺挺地跪着。

崔判官举起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