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地看着牛嘉:“你不仅救了红缨,也可能阻止了一场大灾难。”

牛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时只想救人,没想到这么多。

“但是……”白无常语气又严肃起来,“这件事也暴露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古老盟约。”白无常说这四个字时,语气带着警惕,“罗霸道用的血契,就是古老盟约的一种。鬼车司机和灵车的共生,很可能也和这个有关。”

他看着牛嘉:“钟判官应该告诉你了,古老盟约牵扯很大。接下来的最高听证会,你要做好准备。”

牛嘉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你面对的不只是罗家。”白无常说,“而是整个阴间最顽固的势力。那些老家族,那些守旧的判官,那些靠盟约保住权力的人……他们不会让你破坏他们千百年来的秩序。”

他顿了顿:“尤其是,你碰到了‘冥婚’这种事。这关系到家族联姻和血脉传承,非常敏感。”

牛嘉握紧拳头:“那我怎么办?”

“做你该做的事。”白无常说,“去忘川彼岸,找到凝魂草,治好红缨。然后在听证会上,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不要瞒,也不要夸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阴间……也需要改变。”

这句话很轻,但牛嘉听得清楚,心里沉重。

一直没说话的黑无常突然开口:“你的开车技术不错。”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牛嘉一愣,转头看他。

黑无常没回头,还是背对着大家,但话说得很清楚:“那种情况还能冷静应对,做出正确判断……不容易。”

他顿了顿:“比很多阴差强。”

牛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是……夸我?

白无常看了黑无常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很少夸人。”白无常对牛嘉说,“他说你行,那就是真行。”

牛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黑无常没再说话,站得像块石头。

白无常走回桌边,拿起晶体,递给牛嘉:“这个你留着。我会复制一份交给阎罗殿。原件你拿着,以后可能有用。”

牛嘉接过,小心收好。

“你什么时候出发?”白无常问。

“三个时辰后。”牛嘉答,“钟大人说他在河边等我。”

白无常点头:“那你抓紧休息。忘川彼岸不是好玩的地方。”

他看向红缨:“你也好好养魂,别让他分心。”

红缨咬唇点头:“我知道。”

白无常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

黑无常也跟着出去。

走到门口,白无常停下,回头看了牛嘉一眼:“小子。”

“嗯?”

“活着回来。”

说完,他推门离开。

黑无常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屋里只剩牛嘉和红缨。

油灯晃动,在墙上投下影子。

红缨站起来,走到牛嘉身边,握住他的手:“一定要小心。”

声音轻,但满是担心。

牛嘉握紧她的手:“我会的。”

红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怀里。

牛嘉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

“等我回来。”

“嗯。”

三个时辰后。

牛嘉站在忘川河边,独自踏上纸船。

船缓缓驶入血色河水。

河面漂着无数挣扎的亡魂,哭声喊声不断,像针一样扎耳朵。

他握紧护符,强迫自己不看那些东西。

前面是茫茫血河。

对岸被浓雾包围,隐约能看到红色的花影。

那是彼岸花。

传说中开在黄泉路边,指引亡魂轮回的花。

但他要去的地方更深,更危险。

忘川彼岸。

罗刹鬼林。

凝魂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钟判官的声音又响起:“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应。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信。十二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他握紧拳头。

“我会回来的。”

纸船在血河中,慢慢驶向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