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原省机械研究所助理工程师,离职原因?”刘海问。
“单位改制,岗位取消。”张伟答。
“李娟,青江工学院应届毕业,成绩全系第三,为啥不考研?”
“家里等着我挣钱。”她声音稳。
“王强,之前在电子厂做生产线管理,怎么想到来我们这?”
“听说你们要做能‘看懂人’的灯。”他笑,“我觉得有意思。”
刘海听完,把六份档案摊开,挨个看过评分表。匿名制,没人知道是谁打了高分低分。最终结果一致:六人全部录用。
“行。”刘海合上本子,“明天报到,统一安排宿舍,先签保密协议。”
老赵临走前拍他肩膀:“你这次挑人,比我当年选徒弟还严。”
“不是选徒弟。”刘海说,“是找一起换赛道的人。”
第三天上午,新团队第一次见面会。
会议室换了位置,在研发楼二楼最里面那间。六张新椅子,六杯热水,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着“用户不会用”五个大字。
刘海没开场白,直接放视频。
第一段是农村亲戚夜里喂药,遥控器点了五六下灯才亮;第二段是老人摸墙找不到开关;第三段是年轻夫妻抱着哭闹的孩子折腾十分钟连不上APP。
视频放完,没人说话。
“咱们以前做的灯,是卖给经销商的。”刘海开口,“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卖给活人的。”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方向:
1. 自适应环境感知
2. 无感交互
3. 抗干扰强韧系统
“未来三年,不做花架子,不做伪智能。要做就做断网能用、电压不稳能亮、老人小孩都能上手的灯。你们每个人都是开创者,不是螺丝钉。”
他拿出六份文件,一一递过去:“这是岗位职责和三个月目标。今天签了,明天开工。”
有人问:“万一做不出来呢?”
“那就说明我们还不够懂人。”刘海说,“再试。”
散会后,新人陆续离开。老赵最后一个走,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会议室,门没关,白板上的字还没擦。
“像当年咱们搞技改那会儿。”他嘟囔一句,走了。
办公室只剩刘海一人。
他坐回桌前,打开档案袋,把六份简历按顺序摆好。指尖划过每一页照片,停顿片刻,抽出笔,在最上面那份写了个“张”字,圈起来。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本《机械制图手册》上。封皮磨损,边角卷起,内页夹着几张泛黄的译文资料。
刘海伸手把它挪到光里,翻开一页,上面画着个简易手势识别模块的草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挥手即亮,别等命令。”
他合上书,没锁门,也没关灯,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楼下厂区广播正播报天气预报:“今晚晴转多云,气温十三至二十一摄氏度。”
他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二分。
转身回到桌前,抽出一张新纸,写下标题:“智能人居系统研发计划”。
笔尖悬停一秒,落下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