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水寨的地位就不只是“郡城三大势力之一”。
而是“郡城武馆界公认的水上治安执法者”——名正言顺,谁也动不了。
而他作为起草公约的中间人,不需要任何头衔。
也能让各方记住这个位置是谁帮他们争取来的。
这才是比刀更稳的势力。
他把信封好,交给周全安排快马送往郡城。
然后打开苏家账房的柜子,取出了自己存放在这里的几样东西。
从泗水湾潭底平台碎裂的凹槽里撬下来的那块已经耗尽力量的玉石碎片。
和一张被江水泡过又晾干的牛皮纸,上面是沈泗水当年绘制的水道图副本。
他把玉石碎片重新塞回怀里。这东西虽然已经黯淡无光。
但他总觉得它跟金子破壳时的金光有某种关联,也许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午时,苏清雪让厨房把菜端进了偏厅。
说是便饭,但桌上还是摆了五六个碟子——酱烧排骨、清蒸江鲈、凉拌莴笋丝、一碟腌萝卜、一大碗冬瓜排骨汤,还有两碗白饭。
苏清雪坐在他对面,银簪别在发髻上,还是那支。
金子蹲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小碟,碟子里是苏清雪特意给它留的鱼干,已经被它吃掉了大半。
这顿饭吃得比昨晚那顿安静。
苏清雪没有问郡城的局势,没有问方宏的死,也没有问那封急信的内容。
她只是把酱烧排骨往他那边推了推,说了句“多吃点”。
林墨把排骨夹进碗里,把鱼鳃边的月牙肉夹到她碗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
“铜哨还戴着?”她忽然问。林墨把衣领翻开一点,露出脖子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戴着。”
她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墨站起来把碗筷收了,把听潮刀挂在腰间。
金子把最后一块鱼干叼进嘴里,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在他肩头。
苏清雪送他到苏家大宅门口,正值午时三刻,阳光正烈。
码头上传来苦力们卸完最后一船货收工的号子声。
她站在门槛内,没有再往前送。
“下个月十五,新菜单。老师傅说他会做蟹粉狮子头,只在中秋前后做,过了季节就不做了。”
她停了一下,“你看着办。”
林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回过身。
阳光正好照在门楣上那块匾额上,“苏宅”两个字的金漆被擦得锃亮。
他把这句话也在心里过了一遍——下个月十五,蟹粉狮子头,过了季节就不做了。“一定来。”他说。
金子从他肩头飞起来,在苏家大宅上空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然后往码头方向飞去。
林墨转身往码头走去,没有回头。
码头上,往郡城的货船正在升帆。
林墨靠在船舷边,把曹刚的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墨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粗犷的字迹力透纸背,写到“几家中小武馆想趁机捞一把”时,笔画明显加重了,像是在那几个字上多碾了几下笔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