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卫国和赵老头正聊着天,江涛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晚饭。

中午的剩菜热了热,新炖了一锅奶白鲜香的鲫鱼豆腐汤,又炒了个青菜,加上油炸花生米,林林总总也摆了一桌。

虽比不上中午丰盛,但在农家已是极好的待客菜了。

“涛子,让你破费了。”

颜卫国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得出来,这是江涛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他一个退休老干部,到老战友儿子家,还要让人家倾其所有来招待,这让他既感动又心酸。

“老颜,你别跟他客气,”

老赵头摆摆手,“这小子现在可有本事呢,一天能挣好几十,比咱们年轻那会儿强多了!这桌子凳子,还有那自行车,都是他这几天挣回来的!”

颜卫国点点头,路上江涛和铁牛简单说了打渔的事。

可打渔看天吃饭,就算运气好能挣点,那也是水里来浪里去,用命博的辛苦钱。

当年,如果不是江山带他们这群泥腿子闯出来,他们哪能有后来的出路?

可没想到,江山的后人却要靠这种方式,在江里捞食养活一大家子。

想到这,颜卫国心里的愧疚和酸楚就更深。

“是颜干部吗?”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

是铁牛娘,她在铁牛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看到颜卫国,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真是您啊!”

颜卫国站起身,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老妇人。

“你是……秀兰姐?”

“是我,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铁牛娘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年在江边搞测量,你男人……是叫大河吧?水性好,帮我们撑船探水,还给我们送过饭。”

颜卫国感慨万分,握着老妇人的手,“没想到,你们都老了,大河他……”

“走了,走了好些年了。”

铁牛娘抹了抹眼角,“他走的时候还念叨,说当年跟您和江领导一起干活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敞亮的时候。”

屋里一时沉默下来。

老赵、颜卫国、铁牛娘,几个老人聚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聊起了当年。

江涛默默听着,给长辈们添饭夹菜。

听得出来,颜伯伯是真心记挂父亲,也对自己的生活处境感到难过。

但他心里并没太多波澜,过去的已经过去,过好眼前才是根本。

吃完饭,收拾停当。

江涛本以为颜卫国会回县里,没想到他竟提出要住在赵老头家,打算在村里住几天。

“老赵,不嫌弃的话,我在你这儿叨扰几天,咱们老哥俩好好说说话,也看看村里的变化。”

“那敢情好!我巴不得呢!”

赵老头高兴得直拍大腿。

江涛心里咯噔一下。

明天还指着每日情报干活呢。

铁牛也要来铺砖,事情一大堆。

颜伯伯要兴致来了。

让他陪着在村里走走看看,或拉着他说以前的事。

他可没闲工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