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脉真相

“晋……与……外……藩?”陆擎低声重复,眉头紧锁。

“也可能是‘秦与外藩’……”丁老头猜测。

“不,看这前后文。”林慕贤指着前面清晰的“知之者,唯刘瑾、晋王及……”,又指着墨迹下模糊的痕迹,“‘及’后面,应该就是被涂抹掉的内容。从显现的笔画和上下文推断,最有可能的是……‘晋王与外藩’?”

晋王与外藩?!

这个词组如同惊雷,在陆擎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想起徐渭的话——晋王在江南经营多年,与地方豪强、朝中官员、乃至宫中内侍勾连,甚至可能“与外藩”勾结!难道,刘文泰手札中隐藏的惊天秘密,不仅仅是五十年前的“私生子”丑闻,还涉及到晋王“与外藩”的某种密谋?

是哪个“外藩”?鞑靼?瓦剌?还是……倭寇?亦或是,海外番邦?

结合晋王在江南掌控海贸、走私,甚至可能与倭寇有染的迹象……“与外藩”勾结,完全有可能!如果真是如此,那晋王的图谋,就不仅仅是篡位那么简单了!他是在引狼入室,是在出卖大明的利益,甚至可能危及江山社稷!

“再往后,好像还有两个字……”林慕贤继续辨认着更加模糊的痕迹,“……‘有’……‘子’?还是‘有’‘约’?看不清了……”

“有子?有约?”陆擎心脏狂跳。是“晋王与外藩有子”?这不可能,太荒谬。那“有约”?“晋王与外藩有约”!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晋王与某个外藩势力,达成了某种秘密约定!这个约定是什么?是割地?是赔款?是助其登基后,开放边贸,甚至……裂土封王?

刘文泰在记录下这个秘密时,感到了恐惧,所以匆忙用墨涂抹,是想保护自己?还是怕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血脉真相……原来不仅仅是五十年前的宫廷丑闻,不仅仅是私生子的李代桃僵……”陆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声音干涩,“晋王寻找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有‘皇室血脉’的傀儡,更可能是一个……有着特殊血脉,能让他与‘外藩’的约定得以实现的‘皇子’!”

“什么特殊血脉?”丁老头不解。

“比如……”陆擎脑中灵光一闪,想起父亲陆炳生前偶尔提及的一些宫廷秘闻,想起嘉靖皇帝晚年的一些反常举动,想起晋王父子的种种行为,一个更加大胆、更加骇人听闻的猜测,浮现在他心头,“比如,这个被调换的‘私生子’,其生母,可能并非中原女子,而是……外藩女子!甚至,可能就是与晋王有约的某个外藩首领的女儿或姐妹!这个‘私生子’,身上流淌着一半外藩的血脉!”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以至于疤脸刘和丁老头都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林慕贤也惊呆了,手中的瓷瓶险些掉落。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晋王为何处心积虑要寻找这个“皇子”?不仅仅是因为他能提供一个“前朝遗孤”的合法外衣,更因为,这个“皇子”身上流着外藩的血!晋王与某个外藩势力达成密约,以这个拥有双重特殊血脉的“皇子”为纽带和筹码,换取外藩对其篡位的支持!甚至可能约定,在“皇子”登基后,给予外藩巨大的利益,比如开放边市,割让土地,乃至……共分天下!

而五十年前,那位“贵人”(很可能就是晋王的父亲老益王,或者与老益王关系极为密切的权贵),与某个外藩女子私通,生下了这个“私生子”。为了掩盖丑闻,也为了将来可能有的“大用”,他利用万贵妃迫害张美人的机会,用这个私生子替换了张美人生的女婴。这个秘密被掩盖了五十年,直到晋王这一代,觉得时机成熟,才开始启动这个惊天的计划!刘瑾,作为知晓当年秘密、又深得嘉靖信任的太监,成了他们实施计划的关键内应!

先帝嘉靖,或许在晚年察觉到了什么,或许从某些渠道得知了“私生子”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外藩”秘密。这触及了他作为一个皇帝、一个朱家子孙的底线——他可以容忍宫闱丑闻,甚至可以为了皇室体面而掩盖,但绝不能容忍大明皇室血脉被外族污染,更不能容忍藩王勾结外藩,图谋江山!这或许才是嘉靖皇帝在得知部分真相后,怒不可遏,甚至可能因此坚定了某些决心(比如整顿藩王),但最终却被刘瑾、晋王用锁魂草控制、毒害的真正原因!因为晋王和刘瑾知道,嘉靖一旦彻底查明此事,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嘉靖的死,不仅仅是晋王为了篡位扫清障碍,更是为了灭口,为了掩盖这个涉及“外藩”的、更加致命的秘密!所以,晋王和刘瑾必须伪造遗诏,扳倒太子,扶植那个拥有特殊血脉的“皇子”上位,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兑现与外藩的约定,也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反噬!

一切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五十年前的丑闻,私生子的秘密,晋王父子的野心,刘瑾的背叛,嘉靖的被毒杀,伪诏的出现,对太子的诬陷,杭州的血案,江南的乱局……其最深层的根源,或许就在于这“血脉”二字!一个被篡改、被污染、被用作政治交易筹码的“皇室血脉”!

“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罄竹难书!”丁老头气得浑身发抖,老眼中满是血丝。

疤脸刘也咬牙切齿:“为了皇位,竟然勾结外藩,引狼入室!晋王父子,不配为人!更不配姓朱!”

陆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个猜测虽然骇人听闻,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也解释了晋王为何如此执着于寻找那个“皇子”,以及为何行事如此周密、狠辣、不惜一切代价。他们要掩盖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们被千刀万剐、遗臭万年的惊天秘密!

“这个猜测,目前还只是推测,没有实证。”陆擎冷静下来,沉声道,“刘文泰手札上的字迹被污损,我们无法得知全部。与晋王勾结的‘外藩’具体是谁,那个‘私生子’现在何处,我们更是一无所知。但无论如何,晋王毒害先帝、图谋不轨、勾结外敌、祸乱江山,已是铁证如山!我们手中的证据,足以将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看向洞口逐渐明亮的天光,眼神锐利如刀:“当务之急,是活着到达南京,揭穿他们的阴谋,粉碎他们的篡位企图!至于这‘血脉真相’的最终谜底,或许只有等扳倒晋王、抓住刘瑾之后,才能彻底揭开!”

“公子说得对!”疤脸刘重重点头,“管他什么私生子、外藩,先把晋王和刘瑾这两个国贼揪出来,千刀万剐,祭奠枉死的冤魂!”

“那我们现在……”林慕贤将手札小心收好,看向陆擎。

陆擎挣扎着坐直身体,腹部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去老君庙,与徐先生汇合。然后,直奔南京!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消息送出去!”

洞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危机四伏。但陆擎知道,他手中握着的,不仅是父亲的血仇,不仅是无数冤魂的期望,更是一个关乎大明国本、关乎华夷大防、关乎亿兆黎民命运的惊天秘密。他必须走下去,无论付出何等代价。

血脉的真相,如同隐藏在历史最深处的毒瘤,此刻已被揭开一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臭。而清除这个毒瘤的手术,才刚刚开始,并且必将伴随着更多的鲜血和牺牲。但陆擎,已然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