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脸睁眼,望着他。

“又来了。”

孔宣点头。

树脸问:“这次去哪里?”

孔宣道:“太初。”

树脸沉默片刻,点头。

“太初,道的起点。”

“我活了无尽岁月,从未去过。”

“也不敢去。”

孔宣问:“为何?”

树脸道:“因为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太初是起点,也是终点。”

“去了,便该重生了。”

孔宣点头:“明白了。”

树脸问:“你还要去?”

孔宣点头:“去。”

树脸沉默。

良久,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

透明的,像水晶。

落入孔宣掌心。

树脸道:“无极神叶,终极形态。”

“带在身上,可保你记忆不灭。”

“就算死在太初,也能记得自己是谁。”

孔宣点头:“多谢。”

树脸道:“去吧。”

“若回不来,你的小白会哭的。”

孔宣没有说话。

转身,继续前行。

走了十天,到了道书所在。

道书悬浮于半空,依旧翻页。

那页新字,还在发光。

“太初者,道之始也。”

孔宣走近,抬手按在书上。

心神沉入书中。

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条路。

从道书出发,延伸向远方。

穿过虚无,穿过归墟。

通往太初。

孔宣睁眼,收回手。

顺着那条路,走去。

路很长。

看不到尽头。

可他不急。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了十年。

十年间,四周只有虚无。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

没有上,没有下。

只有路。

路很窄,只容一人。

脚下是透明的,可以看到下面。

下面也是虚无。

孔宣走得很慢,可从未停。

十年后。

路的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不大,高不过丈。

通体白色,光芒内敛。

没有符文,没有雕刻。

就是一扇普通的门。

可孔宣知道,这不普通。

因为他的神识,无法穿透。

归墟中期的神识,都穿不透。

孔宣走到门前,停下。

抬手,推门。

门没有动。

催动全部修为,归墟中期的力量灌入双臂。

再推。

门动了。

缓缓打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玉器碰撞。

门后,是一团光。

白光,很亮,很纯。

照得人睁不开眼。

孔宣眯着眼,迈步走入。

光包裹了他。

温暖,柔和。

像母亲的怀抱。

孔宣闭目,任光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

光渐渐暗了。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天空是白色的,纯白如雪。

大地也是白色的,纯白如玉。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

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原。

平原中央,悬浮着一物。

是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透明。

内里有一点光,很亮,很纯。

像太阳,像星辰。

太初珠。

孔宣走近,抬手。

珠子没有抗拒。

缓缓飘入他掌心。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团火。

太初珠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孔宣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爆发。

归墟中期。

后期。

巅峰。

轰!

太初之境。

孔宣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太初之力,生生不息。

不是归宿,是起点。

万物的起点。

他睁开眼,望着这片白色天地。

太初,道的起点。

他走到了。

可他明白,起点之后,还有起点。

道无尽头,只有循环。

从起点到终点,从终点回起点。

一圈一圈,无穷无尽。

孔宣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了三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这片白色天地。

“多谢。”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走。

走出那扇门,顺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十年,回到道书所在。

道书依旧翻页。

空白页上,多了一行字。

“太初之境,道的起点。”

“孔宣,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孔宣转身,朝鸿蒙世界走去。

太初珠在体内缓缓转动。

白光温润,如春日暖阳。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十年后,回到无极神树前。

树脸睁眼,望着他。

“回来了?”

孔宣点头。

树脸问:“拿到了?”

孔宣点头。

树脸沉默片刻,笑了。

“好。”

“很好。”

“你是第一个从太初回来的人。”

孔宣没有说话。

树脸问:“太初是什么样子?”

孔宣想了想:“白色。”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珠子。”

树脸点头:“果然。”

“起点,本就是空的。”

孔宣望着它:“你去过?”

树脸摇头:“没有。”

“可我见过从太初来的人。”

孔宣眉头一挑:“谁?”

树脸道:“盘古。”

“他开天之前,去过太初。”

“拿到了太初珠的一缕气息。”

“所以才有开天的力量。”

孔宣沉默。

盘古。

那个开天辟地的人。

原来也去过太初。

树脸道:“可他只拿到了一缕气息。”

“不像你,拿到了整颗珠子。”

“你比他强。”

孔宣摇头:“不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