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很远的折路,沈渊看不清她的脸。

可他看见她抬手,像把什么东西按进了袖口。

下一息,黑骨帘落下。

小鱼被押往黑册营深处。

第一门破了。

可门后的局,才真正打开。

冲出第一门后,沈渊没有马上追黑骨帘。

他先让李虎把孩子带到一处背风石后。

“点人。”

李虎喘得厉害,却立刻照做。

“陶豆,柳妞,小栓,石,叶……”

一个个小名和半名被点出来。

有些孩子还答得慢。

有些只会抬手。

但都在。

都出了第一门。

赵铁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裂开的路钉。

“这一门还会合吗?”

沈渊道:“会。”

“多久?”

“不知道。”

赵铁骂了一句。

不知道,在这里已经算好答案。

至少沈渊没有胡说。

李虎数完人,忽然坐倒在地。

他想笑。

又想哭。

“出来了。”

陶豆小声道:“是不是不会被写了?”

李虎看向沈渊。

沈渊没有骗他们。

“只是第一门不写了。”

孩子们眼里的亮暗了一点。

但没有全灭。

柳妞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道:“那也比刚才好。”

是。

比刚才好。

在玄狼岭里,能好一点,就是抢来的。

沈渊看着这批孩子,终于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结果。

“你们活着出了第一门。”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住了他们飘着的心。

他们不是还在门肚子里。

不是还在雪缝里。

他们出来了。

哪怕前头还有黑册营。

这一步,也是真的。

第一门裂口正在变窄。

李虎把最后一个孩子拖出去后,回头看见沈渊还在门里,心一下提起来。

“沈渊!”

沈渊没有回头。

他在看门钉裂口深处。

那里除了黑线,还有一点很淡的白。

像小鱼脚下那片空白留下的边。

第一门并不是完全被他破开的。

里面还有更深的路。

小鱼被押进黑骨帘时,那一点白也跟着往深处移。

沈渊终于拔枪。

裂口合上的最后一瞬,他把枪尖上的一点黑灰带了出来。

那是第一门的灰。

也是后面破门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赵铁看见了。

“又带脏东西?”

沈渊道:“脏东西有时能开脏门。”

赵铁没法反驳。

赵铁走出裂口后,回身一刀背砸在门边。

不是为了毁门。

是给后面留下一个痕。

“万一回来,还能认。”

李虎道:“你不是说退路是饵?”

赵铁看他。

“认得饵,才不会咬。”

李虎服了。

第一门合拢前,里面传出一阵很低的哭声。李虎回头。沈渊没有回头。他知道还有没救出来的。也正因为知道,下一门才更不能慢。

可门外这批孩子已经哭出了声。

哭声很小,却是活人的哭。

第一门被破,副使丢了一批路料,也丢了门钉上的一笔沈字。

沈渊把枪尖上的黑灰收进布里。

这是第一口气。

也是往黑册营里捅进去的第一枪。

裂口彻底合拢前,他看见黑骨帘深处,小鱼被推向更暗的地方。

她没有回头,只在袖口抖下一点错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