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忍住。

哥能闻血。

也能闻错味。

如果有机会,她要把这点错墨留给他。

营外忽然传来一声很低的响。

像远处某根门钉裂了。

副使抬头。

“第一门破。”

小鱼心里一震。

哥哥真的破了。

副使转身,看向营外。

“带她入深营。”

普通骨面人问:“现在?”

“现在。”

副使道。

“活钉已经学会救名。”

“那就让他看看,空名能救多少,又会害多少。”

小鱼站起来。

腿有点软。

但她没有让人扶。

路过木生身边时,她没有看他。

只把指尖那点混着错墨的血,悄悄抹在黑骨地面一道裂缝里。

很小。

像一滴脏了的血。

可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也能让敌人的册子乱。

小鱼被带往深营时,经过一排黑骨碗。

每只碗里都有一点灰。

她故意走得慢。

普通骨面人推了她一下。

“快。”

小鱼踉跄半步,手指从最近一只碗边擦过。

灰很冷。

不是死人灰。

更像被叫过很多年的称呼,烧剩下的东西。

她听见碗里有很轻的声音。

娘。

哥。

小满。

桃儿。

这些都是黑册想收的。

不只是户籍名。

连别人喊你的声音,它也要。

小鱼心里冷得厉害。

她更确定,不能让孩子们把所有称呼都交出去。

哪怕只剩一个小名,也得藏住。

副使回头。

“喜欢听?”

小鱼立刻收手。

“我怕。”

“怕就记住。”

副使道。

“这就是被人记过的下场。”

小鱼低头,没有反驳。

她在心里反驳。

被人记过,不是下场。

被黑册抢走,才是。

哥记得她。

孩子们记得她。

她也记得木生他们。

这些不是弱点。

这是能把人拉回来的线。

副使不知道。

或者它知道,却不信。

小鱼把刚才那只碗的位置记住。

若以后有机会,她要让哥哥看见。

黑册收的不只是名。

还有人和人之间喊过的声音。

副使让她留线这件事,比阻止她更可怕。

小鱼一路被押着往深营走,心里一直压着这个念头。

它知道哥哥会看。

它也知道她会留。

所以它把她的每一条线,都变成钩。

可小鱼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停。

不留,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留了,至少还能在钩上藏刺。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每一条线都不只是一条线。

饼屑指路。

血告诉哥哥她还醒着。

错墨告诉哥哥黑册会乱。

如果敌人把这些当钩,那哥哥看见时,也能看见钩上哪里最薄。

小鱼把这个念头反复压住。

她不能怕留线。

怕了,才是真的被关住。

她被押过第二道黑骨帘时,听见外面有孩子在哭。

哭声很陌生。

不是木生,也不是王满。

小鱼没有停。

她只在心里记住方向。

左边。

有孩子。

那哭声里夹着第三次报名前的抽气声。

她现在救不了。

但她能把这口气记准。

哥哥进来时,先救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