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骨面人脸色一变。

“副使,主祭说她要活着到真名台。”

“不写死。”

副使道。

“写乱。”

小鱼心里猛地一沉。

副册重新打开。

这一次,不写王满。

写她。

沈。

第一笔落下,墨散。

小。

第二笔落下,纸裂。

鱼。

第三笔还没成,副使忽然换了方向。

他不再把三个字连起来。

而是把沈、小、鱼分别写在三处。

三处墨点同时落下。

小鱼脚下那片白意猛地一亮。

黑骨地面上,所有孩子脚下的浅线也跟着乱了一瞬。

木生脚下那条线松了。

王满脚下也松。

阿莲的线甚至直接断开半寸。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小鱼知道。

副使强写她,写不成,反而把附近孩子的名线震乱了。

这就是机会。

她抬眼,看向木生。

木生看见她的眼神。

他怕得厉害。

可还是轻轻动了动嘴。

慢。

他说的是她教过的话。

然后,他故意结巴起来。

“木……木……”

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

王满咬牙,把自己的名字含在喉咙里,不说全。

阿莲趁线松的一瞬,把旁边小女孩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营里乱了。

不是大乱。

只是所有童名都短暂晃了一下。

可这一下,对孩子来说就是命。

副使骨面竖缝里的黑色更深。

他没有怒。

这比怒更可怕。

“果然不是漏名。”

他说。

“空名能乱册。”

小鱼低下头。

她指尖在袖子里摸到那点黑灰。

刚才副册乱的时候,黑灰也动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牵起。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灰。

是副册写错后掉下来的错墨。

错墨也许能传线。

她不懂怎么用。

但她可以藏。

她可以等哥哥来时,让他看见黑册哪里会错。

副使抬手。

矛奴立刻把孩子们重新隔开。

这一次,每个孩子之间隔得更远。

木生被拖走时,嘴角全是血。

他没哭。

他只是看了小鱼一眼。

那一眼里有怕。

也有一点很小的亮。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他们赢了一点。

小鱼没有回应。

她怕副使看见。

副使把副册递给普通骨面人。

“记下。”

“空名不可连写。”

“分写会乱童名。”

普通骨面人低头。

“是。”

小鱼把这句话也记下。

敌人在记她。

她也在记敌人。

黑册不是不能错。

副册也不是不能乱。

只要写她写错,旁边孩子就有一息机会。

这一息很短。

可木生刚才靠这一息,没有被写深。

王满也靠这一息,保住一点记忆。

小鱼终于明白自己能做什么。

她不是能打。

也不是能逃。

她能让黑册出错。

但这件事,不能让副使完全知道。

副使已经知道一半。

她要藏另一半。

小鱼低头,看着自己袖口。

错墨黑灰被她藏在指缝里。

她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把那点黑灰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很疼。

疼得她眼泪差点出来。